“取暖”两个字砸进池禾耳朵里,像块烧红的铁扔进冷水,“嗤”一声冒了白烟。
他还没来得及“嗷”一声表达抗议,整个人就被谢入年拎着腰往浴缸边上一带。
瓷砖地面滑溜溜的,池禾光着脚踩上去,脚趾头本能地蜷起来,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你身上凉死了。”谢入年嫌弃地皱眉,手掌贴着他后腰那片裸露的皮肤,触感倒是诚实的很——掌心烫得跟烙铁似的,“刚才不是还在南极吗?怎么现在温度回升得这么快?”
“……这叫应激反应!”池禾梗着脖子,“你突然把我拽进来,我心跳加速,血液循环加快,体温自然——唔!”
谢入年低头亲了他一口,把后半截歪理堵了回去。
亲完就撤,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带了一声很轻的“啵”,在回荡着水汽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池禾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他舔了舔嘴唇,眼角垂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话多的时候亲我。”
“不。”谢入年伸手把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慢条斯理地扣上了。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套血液循环理论太蠢了,不堵住你的嘴我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池禾:“…………”
“你这里好像变大了。”谢入年捧起池禾的脸,手指穿过发丝。
池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部。
好像真的变大了。
“等等谢入年,他不会涨奶吧?”池禾一开始也搜索过这类话题,但只是潦草浏览,没有细看。
谢入年刚把手指插进池禾的发丝里,指腹正贴着他后脑勺,准备再来个吻,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目光从池禾的脸挪到他胸口,又从胸口挪回他脸上,表情像被人摁了暂停键,“你再说一遍?”
“涨、涨奶啊。”池禾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语气理直气壮里透着一丝心虚,“网上说了,怀孕后期胸部会变大,可能会有分泌……就那种东西。”
谢入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从池禾头发里抽出来,直起身,退后一步,靠着洗手台,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池禾,表情非常复杂。
“有可能,等会我去问问。”谢入年把他抱起来,朝楼上走去。
池禾窝在他怀里。
手指在谢入年的脖颈处挠痒,但还没开始,他的视线先被谢入年的耳垂吸引。
“你什么时候打得耳洞?”池禾揪过来一缕发丝绕在指尖。
“很早。”谢入年说。
池禾趴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谢入年的脖颈,跟挠痒痒似的:“很早是多早?”
谢入年偏头看他一眼,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用脚尖把卧室门顶开,走进房间,把人放在床沿,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七岁打的。”
谢入年害怕池禾脑袋反应不过来,专门说了人间的年龄。
池禾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了亮:“十七岁?叛逆期啊?谢入年你居然还有叛逆期?”
“不是叛逆。”谢入年转身去衣柜里抽了件干爽的T恤扔给他,“把身上那件换了,湿乎乎的。”
池禾接过T恤,但没动,反而把衬衫下摆往上撩了撩,露出小腹——将近一个多月的孕肚已经隆起了,弧度不大,但腰线明显圆润了不少,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打耳洞?”
“因为帅啊。”谢入年靠在衣柜边上,双手抱着胸。
“?”
池禾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肚子一抽一抽的,手下意识去护小腹:“就、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谢入年挑眉,“你以为我是为爱穿孔,在耳洞上刻你名字?”
“……倒也没有这么自恋。”池禾把湿衬衫脱下来,T恤套到一半,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传出来,“况且我们那时候不是还不认识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不认识?”谢入年走过来,帮他把T恤下摆拉平整,手指不经意擦过他微隆的肚子
“十七岁觉得帅,就打了。简单,直接,符合我的美学。”
池禾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鼻尖蹭了蹭他颈侧,全然不在意谢入年前面的那句话:“那现在呢?还觉得帅吗?”
谢入年侧过脸,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声音低下去:“现在觉得——”
他故意停顿。
池禾屏住呼吸,睫毛颤了颤。
“——你废话好多。”谢入年直起身,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换完衣服下楼,我给你热杯牛奶。”
池禾微微张着嘴,下一秒砸了个抱枕过去。
“滚!”
“好嘞。”
谢入年笑着出了门。
抱枕砸在门板上,迅速滑下来,软塌塌的掉在地上。
池禾摸着肚子,小声嘟囔:“宝宝,你爸是个狗东西。”
肚子当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池禾琢磨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但长得确实挺帅的,这个你随他就行,其他随我。”
他说完,自己先被自己逗笑了,嘴角咧到耳根,然后赶紧收回去,清了清嗓子,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下跑。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
谢入年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正往杯子里倒牛奶。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T恤,肩线宽阔,腰身精瘦,后颈那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
左手边的小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闻起来是蜂蜜和姜丝的味道。
池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然后踮起脚,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从后面环过去,扣在他腰上。
“加姜了?”
“嗯。”谢入年没回头,把牛奶杯往他手里一塞,“暖暖手,驱驱寒。
省得你半夜又踢我。”
“我什么时候踢你了?”
“没有我胡说的。”
“好吧。”池禾暂时相信这个说法。
他咽下一口牛奶,差点被谢入年一句话呛出来。
“想上学吗?”
池禾16岁时奶奶去世,母亲和继父供他上到高中毕业。
说是高中毕业,但其实池禾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以至于谢入年问出“想上学吗”这个话题的时候连池禾自己都愣了一下。
池禾差点一口牛奶喷进谢入年后颈里。
“咳咳咳——”他呛得惊天动地,整个人挂在谢入年背上抖得跟筛糠似的,手还死死攥着牛奶杯,“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入年转身,把他扶正,顺手抽了张厨房纸按在他嘴角,“想上学吗?重新读高三,重新参加高考。”
池禾仰着脸看他,嘴巴微张,表情像是被雷劈了又劈,还是连环劈的那种。
“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