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你洗。”谢入年下了床,把池禾从被子里捞出来,单手抱着。
“老流氓。”池禾手握成拳在谢入年肩膀上打了一下。
谢入年把池禾放进浴缸里。
水是温的,不烫,恰到好处地漫过池禾的腰线。
他缩在浴缸里,膝盖曲起来抵着胸口,把整张脸都埋进氤氲的水汽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尖。
谢入年蹲在浴缸边,袖子挽到小臂,手探进水里试了试温度,又拧开水龙头添了点儿热的。
池禾感觉到水纹波动,把脸抬起来一点,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抬眼看他。
“……你出去。”
“不出去。”谢入年答得干脆,从架子上拿过沐浴露,挤了一泵在手心搓开,香气散开来,是池禾惯用的那款柑橘味,“你手酸,自己洗不干净。”
池禾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可以”,但手腕确实还在发酸,指腹上那道被磨红的痕迹在水里泡了一会儿,隐隐有些刺痛。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是把脸又埋回去,闷声说:“……那你别乱看。”
谢入年弯了弯嘴角,没应声,把搓开的泡沫涂在他后颈上。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池禾整个人缩了一下。
谢入年的手带着沐浴露的滑腻,温度比水凉一点,从后颈顺着脊椎往下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紧绷的肌肉揉开。池禾咬着下唇,把一声快出口的哼唧咽回去,只从鼻子里漏出一缕颤音。
“疼?”谢入年问。
“不疼。”池禾声音闷在水汽里,“……你手别抖。”
谢入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在抖,幅度不大,但指甲边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白。
他笑了一下,没解释,只是把手掌整个贴上去,从肩胛骨顺着脊沟一直推到腰窝,掌心温热,力道稳下来。
池禾的呼吸渐渐平了,蜷着的膝盖也松开了一些,在水里慢慢伸直,脚尖抵上浴缸另一头。
泡沫浮在水面上,柑橘的香气混着水汽蒸腾起来,整个浴室都暖融融的。
谢入年把他翻过来,让他靠在浴缸壁上。
池禾闭上眼,感觉到泡沫被涂上锁骨、胸口、小腹,谢入年的手指绕过那些地方时总是格外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水波轻轻地晃,晃得池禾眼皮发沉,那股从骨头缝里泛上来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他整个人泡软了。
“……困了?”谢入年问,声音低低的,像怕吵醒什么。
“不困…”池禾手伸进水里,出来时往谢入年的脸上弹了一下。
谢入年把鼻尖的水珠擦掉,水珠被泡沫取而代之,“调皮。”
池禾眯着眼,得意还没来得及挂上嘴角,就被谢入年抹回来的那团泡沫糊了满脸。
“……谢入年!”他猛地把脸往水里一埋,再抬起来时发梢滴着水,睫毛上挂着泡,整张脸像刚捞出来的汤圆,又白又湿,“你幼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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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动的。”谢入年蹲在浴缸边,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泡沫,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的猫,“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管这叫正当防卫?”池禾指指自己糊满泡沫的脸,“正当防卫应该抹回去,你抹我脸上算怎么——话还没说完,他眼珠一转,忽然又把手伸进水里。
谢入年这次有防备,往后撤了半步,池禾的手从水里带出一道抛物线,水珠全洒在了谢入年腿边的地砖上,一滴都没沾着。
“……你躲什么!”池禾理直气壮。
“不躲难道站着让你泼?”谢入年拿过花洒,对着自己手腕冲了冲,把残余的泡沫洗掉,“我又不傻。”
池禾瞪着他,瞪了三秒,自己先破功了。1
这也太好嗑了吧
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滑进水里,被谢入年一把捞住胳膊。
“别笑了,待会儿呛着。”谢入年把他扶正,用拇指蹭掉他鼻尖上最后一点泡沫,“笑点这么低,以后怎么跟我过日子。”
池禾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热气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还是被那句话烘的,又红了一层。“……谁要跟你过日子。”
“那你跟谁过?”谢入年偏头看他,语气有点…醋?
“跟浴缸过?”
“我——”池禾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最后把脸往水里一沉,咕噜咕噜吐了一串泡泡。
谢入年看着水面上冒出来的那串气泡,嘴角终于没压住,弯起来。
他伸手把池禾从水里捞出来,池禾的脸被水汽泡得又红又软,眼睛还湿漉漉的,像一只刚从池塘里捞上来的小动物。
“行了,不逗你了。”谢入年拿过浴巾,抖开,从头顶把池禾兜头罩住,隔着浴巾揉了揉他的脑袋,“洗完了,自己擦。”
池禾从浴巾里挣扎着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像一只被揉皱了的毛绒玩具。“……你帮我擦。”
“刚才不是还说我自己可以吗?”
“现在不可以了。”池禾理所当然地把浴巾往他手里一塞,“手酸。”
谢入年看着他,弯下腰,凑近了:“手酸?那刚才往我脸上弹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酸?”
“那不一样。”池禾别开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那是本能反应。”
谢入年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反驳,接过浴巾把他从头到脚揉了一遍,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揉到腰侧时池禾缩了一下,被谢入年按住。
“别动。”
“痒……”
“忍着。”
“凭什么我忍——”池禾话没说完,谢入年的手指在他腰窝上轻轻一刮,他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弹起来,脑袋“咚”地一声磕在谢入年的下巴上。
“嘶——”谢入年捂着下巴退开半步,池禾也捂着后脑勺缩回浴缸里,两个人一个捂着下巴一个捂着后脑勺,隔着一团乱糟糟的浴巾对视了三秒。
然后池禾先忍不住了,嘴角开始抽动。
“……你别笑。”谢入年说。
“我没笑……”池禾嘴角已经弯起来。
“你嘴角在抖。”
“那是……那是后脑勺疼的反射……”池禾终于没憋住,笑得往后一仰,整个后背砸在浴缸壁上,“咣”的一声,笑得更欢了。
谢入年看着他笑得缩成一团的样子,下巴还在隐隐作痛,嘴角却也跟着弯起来。
他蹲下身,隔着浴巾把池禾连人带笑一起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带着笑意闷闷地传下来:“……完蛋,找了个傻子。”
池禾在他怀里笑够了,仰起脸,眼睛还弯着,水光潋滟的:“那你退货啊。”
谢入年低头看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在他湿润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退。”
池禾愣住了,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那一个吻钉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终于落下来,顺着鼻梁滑到唇角。他舔了一下,咸的。
“……柑橘味的。”他小声说。
谢入年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亲的。”池禾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尾音翘起来,“带着沐浴露的橘子味。”
谢入年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巴搁在他发顶上,闭了闭眼。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嘴角却弯着,“以后都给你买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