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砺

第二天下午，林知意准时到了寰宇娱乐的录音棚。

沈知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坐在调音台前，面前摆着一堆设备。

"来了。"她头也没抬。

"沈老师好。"

"别叫我老师。"沈知秋说，"叫我秋姐就行。"

"……秋姐。"

"嗯。"沈知秋抬起头，"过来，坐。"

林知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我昨晚听了你的三首歌。"沈知秋说，"《不死鸟》《破茧》《我不解释》。"

"嗯。"

"说实话，有惊喜。"

"真的？"

"你的音色很有辨识度。"沈知秋说，"而且你有故事，有情感，这是很多歌手缺的。"

"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什么问题？"

"气息不稳。"沈知秋说，"高音区有时候会飘。"

"还有，你的发声方式太靠喉咙，这样唱久了会伤嗓子。"

"我知道。"林知意说，"我以前没受过专业训练。"

"所以你需要学。"沈知秋说，"从今天开始，我会重新教你发声。"

"从基础开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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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比林知意想象的还要严格。

沈知秋让她先做呼吸练习。

"吸气，四秒。"

"保持，四秒。"

"呼气，八秒。"

"再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练了整整一个小时。

"感觉怎么样？"沈知秋问。

"有点晕。"林知意说。

"那是因为你以前不会呼吸。"沈知秋说，"唱歌，七分靠气息。"

"气息稳了，声音才能稳。"

"你现在的气息，太浅了。"

"那要怎么练？"

"每天练。"沈知秋说，"早上起来练十五分钟，晚上睡觉前再练十五分钟。"

"坚持一个月，你会看到变化。"

"好。"

接下来，沈知秋教她发声位置。

"你现在唱歌，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她说，"这样唱高音会很累，而且容易哑。"

"你应该用腹腔共鸣。"

"把手放在肚子上，吸气，感觉肚子鼓起来。"

"然后发声的时候，用腹部的力量把声音推出去。"

"不是喉咙用力，是腹部用力。"

林知意试了试。

"对，就是这样。"沈知秋说，"再来一次。"

她一遍一遍地练习。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沈知秋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好。"林知意站起来，"谢谢秋姐。"

"别谢我。"沈知秋说，"你要谢，就谢你自己。"

"因为接下来，会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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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林知意每天都在训练。

早上起来练气息，下午去录音棚，晚上回来继续练。

她的生活变得很规律。

排练、训练、吃饭、睡觉。

没有社交，没有娱乐。

许念念说她像个苦行僧。

"你这样会累垮的。"许念念说。

"不会。"林知意说，"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了拼命。"

许念念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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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沈知秋让她重新唱了一遍《不死鸟》。

"怎么样？"林知意唱完，问。

沈知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调音台上的波形图，沉默了几秒。

"进步很大。"她说。

"真的？"

"你的气息稳了很多。"沈知秋说，"高音也不飘了。"

"而且你的发声位置对了，声音听起来更通透。"

"谢谢秋姐。"

"别谢我。"沈知秋说，"这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但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

"你的歌，可以更有层次。"沈知秋说，"你现在的歌，情感很饱满，但缺少变化。"

"怎么说？"

"一首歌，应该有起承转合。"沈知秋说，"不能一直高亢，也不能一直低沉。"

"你要学会控制情绪的起伏。"

"让观众跟着你的情绪走。"

"我试试。"

"还有一件事。"沈知秋说，"你想过写情歌吗？"

"情歌？"

"嗯。"沈知秋说，"你现在的歌，都是关于自我、关于挣扎的。"

"但情歌，是另一种维度。"

"它能让更多人产生共鸣。"

"我……"林知意犹豫了，"我没写过。"

"所以你可以试试。"沈知秋说，"你的声音很适合唱情歌。"

"我考虑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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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想着沈知秋的话。

情歌。

她没有写过情歌。

上辈子，她一直在挣扎，在求生，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爱情。

这辈子……

她想起顾言舟。

想起他来看她排练的那个下午。

想起他在江边餐厅跟她聊天的晚上。

想起他说"你值得"时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

不行，不能想。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试着写下一些句子——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

"你没有看我，但我记住了你的模样。"

她看了看，觉得太直白了。

删掉。

又写——

"你说我眼里有光，"

"可你不知道，"

"那光是因为你，"

"才亮起来的。"

她看了看，脸红了。

太肉麻了。

又删掉。

她叹了口气。

写情歌，比写那些挣扎的歌难多了。

因为她没有经验。

她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上辈子，她爱过一个人。

但那段感情，给她留下的是伤疤。

这辈子，她对顾言舟……

她不敢想。

她怕自己会错。

怕自己会再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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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期《乘风破浪》录制。

这一期的主题是"合作舞台"。

每两个人一组，共同完成一个表演。

林知意被分到和许念念一组。

"太好了！"许念念开心地说，"我们可以一起唱！"

"你想唱什么？"林知意问。

"我想唱《盛夏的果实》。"许念念说，"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林知意说，"我来编和声。"

"好！"

她们开始排练。

许念念的声音甜美，适合唱主旋律。

林知意的声音偏低沉，适合唱和声。

两个人的声音搭配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知意姐姐，你的和声太好听了。"许念念说，"有你在，我感觉安心多了。"

"别紧张。"林知意说，"我们练了这么多次，一定没问题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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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当天，她们上场了。

两个人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们身上。

音乐响起。

许念念先开口，声音清甜。

林知意的和声在第二句加入，低沉而温暖。

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合。

台下的观众安静地听着。

唱到高潮部分，林知意突然加了即兴的高音和声。

许念念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上。

两个人的声音在最高处汇合。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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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结束后，评委点评。

"你们的配合很默契。"一个评委说，"尤其是和声的部分，很惊艳。"

"谢谢。"林知意说。

"我觉得林知意的和声，是点睛之笔。"另一个评委说，"你的声音给这首歌加了层次。"

"谢谢。"

"但我想问一下，"评委说，"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默契的？"

林知意看了许念念一眼。

"因为我们互相信任。"她说。

"排练的时候，我们会把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

"不会藏着掖着。"

"如果我觉得她的想法好，我会听她的。"

"如果她觉得我的想法好，她会听我的。"

"没有谁迁就谁，只有互相成就。"

台下响起了掌声。

"说得好。"评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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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台，许念念抱住林知意。

"我们太棒了！"她喊。

"嗯。"林知意笑了。

"知意姐姐，你知道吗？"许念念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以前和别人合作，我总是担心配合不好。"

"但和你在一起，我完全不担心。"

"因为我知道，你会托住我。"

林知意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你也会托住我。"她说。

"嗯！"许念念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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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知意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顾言舟发的。

"今天的表演，我看了。"

"你和许念念的配合，很好。"

"你的和声，很惊艳。"

"你在成长。"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表演的？"

"每一次。"顾言舟回复，"我每一次都看了。"

"只是你不知道。"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每一次。

他说，每一次都看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

"嗯。"

但她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