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这颗悬浮在星海中的蔚蓝球体,没有国界,只有七块大陆静静漂在无垠之海上。
唐人大陆,是其中最小的一块。
文明已经跨越了星际航行的门槛,悬浮列车在云层间穿梭,全息投影覆盖了每一寸天空。可奇怪的是,这里的人们依然在修炼。孩子们从五岁起就要感应天地灵气,少年们要在晨钟暮鼓中打坐吐纳,老人们说,科技能让你的身体飞起来,但修炼能让你的灵魂知道为什么要飞。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矛盾。糖球人把科技和修炼都称作“文明的两条腿”,缺一不可。
山边的亭子里,嘉豪靠着红漆柱子坐着。
他戴着黑色口罩,帽衫的兜帽扣在头上,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件黑色连帽大衣垂到膝盖,料子在光线下泛着微哑的光泽——两万八,值这个价,防风、防弹、还能自动调节体温。他低头看了看袖口的智能纤维编织纹路,伸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亭子外是连绵的山脊,唐人大陆南端的丘陵地带,风大,人少,适合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带着加密频段的、黏糊糊的震颤。嘉豪慢吞吞地从大衣内袋抽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口罩上,映出一小片冷白色。
发信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五个字——“天裂了。过来。”
嘉豪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天确实裂了。
云层之上,原本该是淡紫色的黄昏天空,此刻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缝横亘在苍穹正中,边缘不规则地扭曲着,从裂缝深处透出来的不是光——是“诡异”。那种颜色不存在于糖球的色谱中,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每一次脉动都让看它的人后脑勺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裂缝里往外挤。
嘉豪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三秒钟。
他把手机重新塞进大衣内袋,拉好拉链,站起来。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了一下,两万八的料子确实好,连风都拽不动它。
他没有回那条短信。
他开始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