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之后的头几天,据点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松弛感。
就像一个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所有人都有点不适应。王磊的人早上还是六点集合,但训练完了站在操场上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干什么。丁程鑫翻着物资清单,翻了三遍发现没什么可改的。沈雨禾守着那个空保温盒坐了一上午,最后站起来把盒子收进柜子里锁上了。
刘耀文在走廊里闲逛了一整天,走到哪儿都有人问他“今天不训练吗”,他就挠着头说“王叔说休息三天”。然后继续逛。
来福倒是适应得最快。它以前每天跟着刘耀文去训练场,现在不去训练场了,它就卧在公共区暖气片旁边,谁经过都抬一下眼皮,然后继续睡。
第三天的时候,祁博士来了。
他是自己来的,没带人。王磊在围墙外面接的他,两个人走回来的时候一路没说话。祁博士进了据点之后先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走到医务角,看见了沈雨禾。
“你用的那管药?”
“嗯。”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写了几笔。没问别的,就问了三个问题:“什么时候用的?用完什么感觉?有没有后遗症?”
沈雨禾一个一个答了。他听完,合上本子,走到我面前。
“数据是真的。解药也是真的。城西那批病毒源已经被销毁了,我昨天去原址取了样,确认没有残留活性。”
“所以结束了?”我问。
他摇了摇头。
“病毒源头还没切断。城西那批只是牧羊人收集的样本,真正的初始病毒株还在某个地方。我研究了三年,只追踪到它的大致方向——城北。”
又是城北。
沈雨禾和陈立他们就是从城北跑出来的。她说那边“全乱了”,整条街都是丧尸,密度比城西高出几倍。
“初始病毒株在城北的某个位置,具体坐标我还没锁定。但有一个线索。”祁博士说,“病毒株会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信号,方圆三公里内都能探测到。我的设备还在科研所原址,需要有人去取。”
“我去。”王磊说。
“你不能去。”祁博士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抗体吗?”
王磊愣了一下。
“初始病毒株所在的环境,病毒浓度极高。没有抗体的人进去,待不过十分钟就会变异。有抗体的人可以扛住,但也会被感染——只是感染之后不会立刻转化,有时间窗口。”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转到了我身上。
“林柚,你有治愈系异能,能在感染后压制病毒。但你不是天然的抗体携带者,所以你进去也只能待十五分钟。”
然后他看向了角落里的林林。
林林正蹲在地上跟来福玩,把一根旧鞋带系在来福的脖子上当项圈。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到,抬起头来。
“她可以。”祁博士说,“她的天然抗体浓度比任何人工合成的都高。如果她能进去,待够二十分钟,把信号采集器放在指定位置——就能定位病毒株的核心坐标。”
房间里安静了。
刘耀文第一个站起来。他站在我旁边,刀没带,但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她才六岁。”
“我知道。”祁博士说,“所以我只是提出可能性。去不去,你们决定。”
那天下午,我坐在储物间里。来福卧在我脚边,林林坐在我对面,抱着来福的脖子,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姐姐,你们在说我的事吗?”
我看着她。
“在说。但不一定要你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很危险。”
她想了想。
“比外面那些怪物还危险吗?”
“嗯。”
她低下头,摸着来福的耳朵。来福舔了舔她的手。
“如果我不去,”她小声说,“那些怪物会一直有吗?”
“可能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睛很亮,跟平时不太一样——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稳住了。
“那我去。”
“林林——”
“姐姐你会陪我去吗?”
“会。”
“那我去。”她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来福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尾巴扫了扫她的胳膊。她笑了一下,低头把脸埋进来福的毛里。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小肩膀一起一伏。
窗外天暗下来了。走廊里传来陈骁的吉他声,还是那首催眠曲,软软地飘过来,落在这个小小的储物间里。
刘耀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林林,又看了看我,然后在旁边坐下。来福从他膝盖上爬过去,在三个人中间卧下了。
“学姐。”
“嗯。”
“你决定了吗?”
“还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她去,我也去。我在外围接应。”
“你当然去。你不去谁挡前面。”
他转头看我。暗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也去?”
“嗯。”
他伸出手来。我把手放上去。他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那说好了。一起去。”
林林从对面探过头来:“哥哥也去?”
“嗯。”
“那太好了。”她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我不怕了。”
来福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1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真的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