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各怀心绪，背向而行的晚安

从图书店离开之后，穆雪瑶一路走回学校，苏子熙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神情，一直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她不止一次在心底反问自己，如今待人处事这般处处设防、刻意保持距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她没有标准答案，只恪守着属于自己的行事准则。但凡心里认定要完成的事，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扫清阻碍，尽可能谋求合作共赢，不希望和任何人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无论面对舞台搭档，还是身边相识的人，她都不愿意做出往后回想起来，会久久悔恨的抉择。

思绪晃过，她收回纷飞的杂念，想起和林筱定下的排练约定。眼看约定时间已经临近，她掏出手机给林筱发送消息，确认对方的空闲情况。若是林筱手头有事抽不开身，她们便分开各自打磨动作，等时间合适再合并合练，不强行凑时间，也不耽误整体进度。

编辑好信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回复。

穆雪瑶告知林筱可以来舞蹈教室汇合排练，林筱回复需要再等半小时，手上还有一点琐事需要处理完毕。穆雪瑶叮嘱她抓紧时间，距离专业老师到场只剩下一个小时，自己会先在教室独自练习。林筱应允，承诺处理完事情便立刻赶来。

挂断消息，穆雪瑶独自来到空旷的舞蹈教室。音乐缓缓响起，她反复循环练习《OKAY》，一遍接着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每一段走位、卡点与肢体细节。经过这么久的打磨，她的动作流畅度、力量控制相比之前又进步一大截，全身心沉浸在舞蹈之中，就连专业老师推门走进教室，她都全然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教室门再次被推开，林筱踩着最后的时限快步冲了进来，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她看向站在前方的老师，略带几分试探开口询问自己有没有迟到。

专业老师摇了摇头，没有追究时间，直接宣布训练正式开始，留给她们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长，要求二人抓紧时间快速完成热身。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个人专注做全套拉伸，开肩压腿，活动腰腹与四肢。趁着热身的间隙，老师也在一旁不断提点要点，把双人舞台最容易出现失误的地方再三强调。

等热身全部结束，训练正式拉开帷幕。老师神色严肃，直言已经给了她们充足的私下练习时间，今天不希望再看见低级失误。舞蹈动作熟练只是基础，更要把控整体舞台的氛围感与完成度，不能觉得自己练得尚可就松懈摆烂。

训练的过程依旧严苛，老师来回走动，不停指出问题，高声提醒林筱肢体幅度放开，不要收着力量。

“你们这是没有力气了吗？实在不行我可以再加训练时长。”

“不要沾沾自喜，外面还有无数比你们更拼命的人，很多人连站上舞台的机会都求之不得，不许偷懒。”

一句句告诫落在耳旁，穆雪瑶丝毫不敢松懈，一遍遍复盘动作，不断加大训练强度，汗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一旁的林筱看着她永不停歇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暗自疑惑穆雪瑶的精力究竟从何而来。

想来也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课余时间里，她一定在默默付出成倍的练习。也正是这份旁人难以企及的韧劲，才能够得到季可馨格外看重，哪怕尚且在读高三还没有毕业，也得到了星亚公司的破例邀约，早早拿到了旁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高强度的排练持续许久，老师终于开口，宣布十分钟休息时间，叮嘱二人好好拉伸腿部肌肉，严防运动拉伤。

同时也郑重告诫，她们是一个完整的团队，无论舞台上站在哪一个位置，都要顾及整体效果，一点点细小的疏漏，都有可能无限放大，毁掉整场表演。更不能带着私人情绪耍小性子，不要让这么久的全部努力付诸东流。

穆雪瑶和林筱齐齐应声记下老师的叮嘱。

老师交代完所有事项便先行离开舞蹈室，留下她们二人自行安排，想继续加练也可以，只是不要熬得太晚，切忌急于求成。

穆雪瑶礼貌出声送别老师。

偌大的舞蹈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浑身沾满薄汗，双双直接瘫坐在地板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三十分钟就这么静静流逝，空气中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直到隔壁班级的训练生前来上课，才将昏昏沉沉的两人叫醒。

穆雪瑶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筱，轻声提议出去走走。

“走吧，刚好顺路回宿舍，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了。”林筱应声。

穆雪瑶心底泛起淡淡的感触，上一次她们结伴一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已经是整整一年之前。那时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友，没有争执，没有隔阂，而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舞台合作的羁绊。

晚风轻轻吹过校园的林荫小道，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并肩缓步前行。

穆雪瑶侧过头，目光认真而恳切，说出藏在心里的想法。她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可以继续并肩努力，不辜负各自的梦想，也不让这段时间所有的汗水白白浪费，内心也期盼未来还能拥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林筱沉默片刻，平淡回应，未来总会有机会的。

路途走到分叉路口，两条道路分别通向两栋不同的女生宿舍。

“各回各的宿舍，好好休息。”

“晚安，好梦。”穆雪瑶轻声说道。

“晚安。”

简短的道别落下，两个人朝着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迈步离开。

一步一步，距离慢慢拉开，路灯下两道影子渐渐疏离，直到彼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喧嚣褪去，周遭归于寂静。穆雪瑶独自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心里五味杂陈。她清楚这份合作关系脆弱又现实，当下为了舞台可以同心协力，可等到考试落幕，等到比赛结束，两个人不一样的人生方向，终究还是会将她们再次推回各自的轨道，谁也无法预料往后还会不会再有这般并肩同行的时刻。

而另一边，林筱的脚步也未曾停顿。刚刚短暂相处生出的那一丝温情，被她理智压在心底。她很清楚，短暂的并肩，不代表过往的矛盾就彻底消散，合作只是合作，不必奢求回到过去。

夜色渐深，整座校园慢慢归于安宁，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默默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