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百万?我撕了嫁他死对头
法庭调解室的冷气嘶嘶响,吹得桌上那摞离婚协议边角卷起来。
顾延舟把粉色支票甩我脸上时,纸边刮得颧骨火辣辣的疼,他身上那股我去年嫌难闻、他却偏要用的柑橘古龙水,混着旁边苏瑶喷的同款香水味,熏得人想笑。
“拿了滚。”他扯了扯新打的雾霾蓝领带——上周我陪他去商场,他说太嫩没买,转头苏瑶就拽着他拎了一条,“瑶瑶怀了三周,我下周办订婚宴。这五百万是你嫁我三年青春费,别给脸不要脸。”
苏瑶缩在他胳膊底下,指尖捏着验孕棒晃,眼圈红得跟刚浸过水似的,嘴却贱得冒泡:“晚晚姐,延舟哥早烦你煮醒酒汤故意放盐、纪念日查他岗了。你放心,等我们结了婚,每年给你寄喜糖哈。对了,你上次说想养的猫,我接去顾宅养了,叫‘晚晚’多好记。”
我没接那张支票,也没像他们剧本里写的那样哭着拽他袖子。
先点开手机录音,公放,声音开到最大。
“……等把林晚手里那点顾氏股份骗到手就踹,她也就脸能看,脾气差得要死,哪比得上瑶瑶你软乎乎的,环游世界的钱都有了……”
是上周我塞在他书房抽屉缝的窃听器录的,苏瑶喘着气贴他耳朵说的,连背景里顾延舟笑的“还是你会来事”都录得清清楚楚。
顾延舟的脸瞬间白成了纸,伸手要抢我手机:“林晚你他妈阴我?!”
我往旁边一躲,从包里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红本本,“啪”地拍在冷冰冰的桌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晃得人眼晕,男方照片是陆沉舟——拍得有点糊,眉骨上那道我当年在操场看他打球撞出来的小疤,倒清晰得很。
“不用踹,我自己走。”我捏着支票一角,慢条斯理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瓣,碎纸屑飘在他锃亮的牛津鞋上,“对了,陆沉舟让我给你带句话:城东那个你砸了两个亿、熬了半年才抢下来的项目,他昨天签完合同收了,当娶我的彩礼。谢顾总送的死期大礼包啊。”
苏瑶的验孕棒“啪嗒”掉在地上,塑料壳摔裂了。
顾延舟瞪着那本结婚证,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你什么时候跟他扯的证?!他是我死对头!你故意气我对不对?你装清高装了三年,背地里早就勾搭上他了?!”
“气你?”我笑了,弯腰把最后一片碎支票塞进他西装口袋,“顾延舟,你爸当年在我家客厅跪着求我爸投顾氏的时候,可没说你这么没种。陆沉舟上周就约我了,他说‘等你离了,我接你’,我这不就送货上门了?”
我抬手理了理他歪掉的领带,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忘了告诉你,你爸刚才给我发微信,说顾氏账上快发不出工资了,让我帮着求求陆沉舟。你说,我要是转头跟陆沉舟说‘别动他爸’,他会不会听我的?”
出门的时候太阳正毒,法院门口的梧桐叶都晒蔫了。
我踩着高跟鞋刚下三级台阶,身后就传来顾延舟的喊声:“林晚!你给我站住!你敢走试试!”
我没回头,慢悠悠往下走,鞋跟卡进了台阶缝里,崴了一下。
斜后方“吱”地一声,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陆沉舟靠在驾驶座上,穿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指节上转着枚和我包里一模一样的素圈婚戒。车牌号是我生日后四位。
“上车。”他声音低,带着点淡笑,“顾延舟刚给我发了几十条短信,跪求我别动他爸,你要不要亲自回两句?”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雪松味混着冰美式的凉意裹过来,比顾延舟身上那股廉价柑橘香好闻一万倍。陆沉舟伸手过来,不是扶我,是先递了杯冰的:“张姨校门口那家,加双份奶去冰,你不爱喝苦的,我记得。”
我愣了下。张姨的咖啡是我高一逃课去买、被教导主任追三条街的那家,七年了,我随口提过一次“以前爱喝”,他居然记到现在。
车开出去的时候,音响里飘出跑调的歌声——是我17岁校庆唱的《小幸运》,软乎乎的,最后一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还破了个音。陆沉舟没换歌,跟着哼了半句,耳尖有点红:“最后一排录的,手机差点被老陈没收。”
铁门自动开了,院子里居然种了棵白桃树,是上周我逛街随口说“想吃小时候那种甜桃”的树。阿姨迎出来笑得眼睛弯:“陆太太回来啦?软糖在茶几上,虾刚蒸好,你上次说要的兔子摆件我摆玄关了,系了红绳。”
玄关那只垂耳朵兔,确实是上周我在商场盯着看了三分钟的那个,耳朵上的红绳系得歪歪扭扭,像陆沉舟自己系的。
客厅沙发上扔着我爱吃的白桃味软糖,陆沉舟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是顾延舟的微信:
【陆哥我错了,林晚的股份明天就转她名下】
【城东项目你留条活路,我爸有心脏病真经不起吓】
【我不娶苏瑶了,我求晚晚回来好不好?我跪在门口了】
最后一条是刚发的,带了个哭的表情包。
陆沉舟拿回手机按熄,蹲下来给我揉崴了脚踝,指腹暖得很:“疼不疼?下次我抱你上台阶,不卡缝了。”
“他跪着呢?”我指了指门口。
“嗯,保安看着,跪够两小时放。”他抬头冲我笑,森寒里带点宠,“要不要给你搬椅子,拿点瓜子看戏?”
他把我抱到沙发上,拆了蒸虾的盖,剥一只蘸甜辣酱喂到我嘴边。剥到第十只的时候,他摸出个绒布盒,不是婚戒,是枚带小草莓的发夹:“高中运动会你跑接力摔了,发夹掉草坪里,我捡的,洗了夹在课本里,刚才翻出来的。”
我捏着发夹,草莓漆掉了一点,跟我当年丢的一模一样。
故意逗他:“陆总暗恋我七年,就送个掉漆发夹?我前夫当年送我第一条项链还两千呢。”
陆沉舟低笑,把我抱到他腿上,下巴抵着我头顶:“两千?他送的是A货,专柜买的假货。我给你的是后面那块海岛的产权证,还有你小学说想住的玻璃花房,在白桃树旁边盖了一半。”他顿了顿,声音哑下来,“还有,他碰过的婚戒我扔了,明天带你去换,内圈刻你名字,全世界独一份,谁也抢不走。”
我靠在他怀里,咬着甜虾,听见门口隐约有顾延舟咳嗽的声音。
陆沉舟顺手给我塞了杯热可可,杯壁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喝慢点,没人跟你抢。抽屉里还有东西,明天给你看,现在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