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突然像是被狠狠劈开一样,剧痛瞬间灌满整个颅腔,我猛地抵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耳鸣吵得要死,嗡嗡的盖住所有声音,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我只想弯腰吐出来。
紧接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猛地冲进脑子里,跟硬塞进来一样。
韦斯利·马西亚斯,黑金国际的小队长,驻守电视台。地下实验室出了重大事故,不少人员发生畸变,已经开始向外扩散,总部调集大批人手赶到大楼,执行封锁镇压任务。
带队布防、调配队员、使用无线电沟通的记忆碎片一股脑涌上来,和我原本的记忆狠狠撞在一起。脑袋胀得生疼,我扶着墙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晕眩的视线。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布满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身上套着规整的黑金作战服,领口挂着耳挂式对讲机,胸挂塞满弹匣,手里的FAL步枪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真实得可怕。
我瞬间懵了,心里只剩一句卧槽。
前一秒我还躺在床上刷手机,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世界,眨眼就换了身份,掉进了这种人间炼狱。
空气又腥又臭,火药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淡淡的腐臭味钻进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整栋大楼没有一刻安静,远处密密麻麻的枪声从未间断,夹杂着一阵阵沙哑怪异的嘶吼,从各个黑暗角落钻出来,听得人头皮发
耳旁的对讲机滋啦滋啦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方指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语气冷静,不带半点情绪。
“各小队队长注意,重复,地下实验室理想国药剂泄露,大量人员畸变,正往地上楼层突围。所有小队立刻划分防区,封锁全部楼梯、电梯与通风通道,阻止畸变体向外扩散。优先保全地下实验舱,尽可能回收残留样本与实验数据。不要主动深入地下,仅守住现有防线。楼内滞留平民、游荡者不在优先救援序列,遭遇可无视。如果防线多处失守,伤亡持续扩大,立刻执行隔离预案,全员有序撤出电视台,爆破锁死所有出入口。重复一遍,样本数据第一,局势失控直接执行隔离,不要恋战。各小队收到回复。”
话音落下,对讲机短暂安静,频道里陆续传来其他小队长简短的应答声。
走廊里随处可见戒备的黑金队员,所有人紧贴掩体、枪口对准黑暗,时不时对着冲出来的变异怪物开火。我手下几名队员就在不远处,各自守住通道的关键位置,全都绷紧了神经,等着我下达指令。
我彻底慌了。
游戏我确实玩过,畸变体我也见过,但那是屏幕里的东西,看着再吓人也只是数据。
可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现实
真的怪物、真的枪火、真的死人,没有复活,没有重来。
身体的本能很熟练,布置点位、持枪警戒的架势刻在这具身体里,不用我刻意去做
但我的脑子完全跟不上。
我根本没经历过这些,骨子里就是个普通人,看着四周混乱的场面,手脚控制不住的发僵,心里又怕又乱。
身旁离我最近的队员侧过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韦斯利,我们这边的缺口压力越来越大,要再调两个人过来支援吗?”
我浑身一紧,不敢再愣神。
忍着脑袋残留的胀痛,我握紧手里的步枪,目光望向黑漆漆的通道深处。
嘶吼声越来越近,混着子弹打在墙上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我现在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不知道防线能不能撑得住,不知道对讲机里说的隔离预案会不会落到我们头上,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
满眼只有混乱的硝烟、漆黑的楼道,还有随时会冲出来要命的怪物。
队员的问话还悬在半空,漆黑的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拖拽摩擦的声响,混杂着喉咙里咕噜噜的低吼,正一点点朝我们这边靠近。
我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涌入脑海的记忆本能在催促我快速下达命令,可我的思维依旧滞留在方才那通冰冷的无线电通报里。不救楼里的游荡者,失守就直接封死整栋大楼,那些话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模仿这具身体原本的说话语气,嗓子还有些发涩。
“调两个人过来堵缺口,剩下的人分散开,盯着两侧拐角,别让东西绕到侧面偷袭。”
几名队员应声,迅速移动位置,弹匣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黑暗里的嘶吼陡然拔高,一道肢体扭曲的人影猛地从转角扑了出来。衣衫烂得粉碎,皮肉外翻,浑身挂着黏腻的黑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我们,拖着畸形的肢体疯冲过来。
身旁队员立刻开火,短促的枪响震得耳膜发疼。子弹打在它躯干上,炸开一片片污血,可这东西完全不知疼痛,踉跄两下依旧悍不畏死往前扑,距离我们只剩短短几米。
大脑里的作战记忆疯狂尖叫,逼着我开枪、爆头、速杀。
我几乎是本能架起FAL,手指僵硬扣下扳机。
剧烈的后坐力狠狠砸在肩窝,震得我手臂发麻。枪口火光频闪,子弹精准轰在畸变体的头颅上。
我亲眼看着它的脑袋炸开一团浑浊的血浆,躯体猛地僵直,重重砸在地面,四肢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就是这一瞬间,一股极致的恶心感瞬间冲炸了我的大脑。
哪怕它变成了怪物,可那依旧是人的躯体。
活生生的、刚刚还在嘶吼挣扎的形体,被我几枪彻底打碎、毙命。
胃里瞬间翻天覆地的翻涌,酸涩的恶心直顶喉咙,我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弯腰干呕了两下。五脏六腑像是拧在了一起,头皮发麻,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游戏里击杀再多畸变体都只是数据,可现实里亲手开枪打碎一具人体,那种视觉冲击、血肉飞溅的画面,死死钉在我眼底,挥之不去。
我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枪身都跟着微微晃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生理性的恐惧、恶心、窒息感层层叠叠压下来,让我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真他妈要命。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辈子连杀鸡都没见过,现在却亲手开枪杀了人。
旁边队员早已习惯这种场面,面不改色继续紧盯黑暗,根本没人发现我此刻濒临崩溃的异样。他们的麻木是常年厮杀练出来的本能,而我只剩满心的惊悚和反胃。
还没等我压下胸口的不适感,左右两侧岔道同时响起密集的嘶吼。不止一两只,成群的低吼从楼道深处层层叠叠涌来,黑压压的阴影不断蠕动靠近
对讲机再次滋啦炸出电流杂音,隔壁防区小队长的声音急促又沙哑,满是崩溃的焦灼。
“B区防线撑不住了!畸变体数量完全超标,我们已经倒了两个人,急需小队增援!重复,急需增援!”
总部冰冷的回复转瞬响起,没有半分人情味。
“无预备兵力可调,各小队固守自有防区。优先保全有生作战力量,伤员就地遗弃,无需救援。防线大面积失守即刻后撤,等待最终隔离指令。”
听完这话,我心里彻底沉到谷底。
没人救援、没人兜底、伤员直接放弃,在总部眼里,我们这些前线士兵,也只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消耗品。
身边受伤的队员简单缠了下伤口,咬着牙继续举枪戒备,额头上全是冷汗。
“队长,这样根本守不住,一波比一波多!”
地上满是弹壳和粘稠的污血,空气里的腐臭味、血腥味、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呛得我再度泛起恶心。刚刚击杀畸变体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手抖得根本止不住
我强咬着牙,强行压下翻涌的胃痉挛,逼着自己站直身体,稳住晃动的枪口。
黑暗深处的嘶吼越来越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我盯着无尽漆黑的楼道,手心冰凉,满心都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