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命劫破阵，玉骨化簪

帝王谷外的风雪，似乎比往日更狂躁了些。

魏婴半披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握着白玉笛，眼神冷得像冰。结界外，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女正拼死往里面闯，手里举着一盏破旧的七星灯，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世子殿下！朱颜来救你了！”

时影站在魏婴身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怎么进来的？”时影的声音冷得像冰，“大司命不是说，这结界只有他能开启吗？”

魏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时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时影披散的长发，语气平淡：“她身上有一股怨气，很重的怨气。那股怨气，刚好能破开结界的一角。”

时影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看着结界外那个跌跌撞撞的红衣少女，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血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她叫我什么？”时影问。

魏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时影的意思。他淡淡道：“她叫你世子殿下。”

时影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世子殿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魏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时影的手腕。

“时影。”魏婴轻声叫他的名字，没有用“殿下”这个称呼，“我在这里。”

时影低下头，看着魏婴握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暖，带着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魏婴，”时影轻声说，“把她带进来。”

魏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结界。

他抬起手中的白玉笛，笛身流转出淡淡的灵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结界撕开了一道口子。

朱颜看到结界裂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拼尽全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世子殿下！”她扑倒在雪地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魏婴身后，“朱颜……朱颜来救你了！”

魏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朱颜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看着他半披的长发，看着他手中的白玉笛，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十年前。

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几乎要忘记的前世。

“你……”朱颜的声音颤抖着，“你不是世子殿下。”

魏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道：“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时影。

朱颜愣了一下，随即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她走到魏婴身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崖边的白衣少年。

时影背对着她，半披的长发在风中轻扬。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朱颜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和十年前那个在承恩殿外对她微笑的少年，一模一样。

“世……世子殿下？”朱颜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你……你没死？！”

时影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没死。”他淡淡道，“但你，不该来这里。”

朱颜愣住了。

她看着时影那张冰冷的脸，看着他身边站着的白衣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回去吧。”时影淡淡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朱颜猛地摇头，死死盯着他，“我不走！世子殿下，朱颜知道错了！朱颜不该不相信你！朱颜不该……不该……”

她的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时影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走吧。”

“我不走！”朱颜猛地跪倒在雪地里，将七星灯高高举起，“世子殿下！朱颜知道错了！朱颜不该不相信你！朱颜不该……不该……”

她的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时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

他转过头，看向魏婴。

“魏婴，”时影轻声说，“把她带走。”

魏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朱颜。

“起来吧。”他伸出手，声音依旧清冷，“跟我走。”

朱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看着他半披的长发，看着他手中的白玉笛，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十年前。

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几乎要忘记的前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魏婴的手。

魏婴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朱颜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

但他没有抽回手。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并肩走向结界深处。

时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深邃得看不透。

重明蹲在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啧啧称奇道：“哎呀呀，这下可热闹了。命劫之女来了，魏婴这个木头也沾了怨气。老夫倒要看看，这帝王谷里，到底要乱成什么样。”

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来时的路，也掩盖了少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