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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梦映刑廊

考卷与奏折,我穿梭两界

意识往黑暗里扎——失重感,没过渡,直接砸下来。

夏知晚觉着自己在往下坠,冷空气裹着铁锈味、血腥气,直往口鼻里钻,堵得死死,呼吸都费劲。

睁眼,不是卧室天花板,是昏暗潮湿石壁,火把在墙上跳,影子扭曲拉长,跟鬼魅似的张牙舞爪,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天牢?不对,是刑堂。

头顶铁链声哗啦哗啦响,震得耳膜生疼,夏知晚皱了皱眉。

低头,身上那囚服单薄,布料糙得磨皮肤发红,双手被镣铐锁着,手腕血肉模糊,血痂和新伤混一块,黏在骨头上,恶心又难受,夏知晚咬了咬牙。

视线往前,青石板上一滩暗红血迹,干涸发黑,夏知晚胃里一阵翻涌。

一个瘦小身影跪在血泊中间。

是小吏,浑身抖,脊背佝偻,头低着,看不清脸,后颈那道鞭痕狰狞,皮肉外翻,血丝渗着,夏知晚心里“咯噔”一下。

“救……我……”声音轻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颤音,夏知晚心脏猛地一缩。

本能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沉得挪不动半步,夏知晚急得直跺脚。

想喊他名字,想让他别怕,喉咙却像塞了团浸水棉花,发不出声,夏知晚张了张嘴,没声音。

画面开始闪,像老旧胶片出噪点,夏知晚晃了晃脑袋。

小吏缓缓抬头,脸白得像纸,双眼空洞,泪水混着鼻涕流下面颊,嘴唇开合,无声祈求,夏知晚眼眶有点热。

第二次循环。

场景重置,夏知晚又站原地,看小吏跪下,听铁链晃,心里直犯嘀咕,这啥情况啊。

这次,声音清晰了,“大人……冤枉……属下从未受贿……”小吏声音不再微弱,凄厉嘶哑,每个字都像用砂纸打磨过嗓子,夏知晚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痛欲裂,伸手,指尖碰到道无形屏障,冰冷刺骨,硬得像块铁,夏知晚用力捶了下。

第三次循环。

小吏抬头,含泪眼睛直直看过来,眼神没恨意,只有疲惫,还有一丝微弱希冀,“姑娘……帮帮我……”

这声呼唤,穿透梦境迷雾,重重砸在夏知晚心口,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夏知晚差点没站稳。

快崩溃尖叫时,一股巨大力量把她拽走,“呃——!”

夏知晚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像在水底憋太久终于浮出水面,冷汗浸透睡衣领口,冰凉贴背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房间光线暗,窗帘紧闭,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片惨白,夏知晚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全是湿冷汗液。

心跳快得要从胸腔蹦出来,耳边还回荡着小吏那声无声哀求,不是梦,夏知晚咬了咬嘴唇。

那窒息愧疚感和无力感,真实得想吐,颤抖着手,摸到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三十二分,距离模拟考开始,不到三小时,夏知晚叹了口气。

靠在床头,没动,目光落书桌方向,两块玉佩碎片,静静躺台灯底座旁,隔这么远,这寂静深夜,还能感觉那股温热,不像昨夜灼人,是持续不断、低频脉动,像回应,又像警示,夏知晚眯了眯眼。

掀开被子,赤脚踩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走到书桌前,伸手拿两块玉佩,左边冰凉,右边温热,温差还在,剧烈热度消退,剩绵长顽固余温,像余烬未熄,夏知晚握玉佩,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闭眼,刑堂画面又浮现,小吏眼神,铁链声音,血腥味道,都不是幻觉,大雍王朝那边,真出事了,夏知晚猛地睁开眼。

或者说,因她之前沉默,因果闭环,错题反噬,正以具象化方式,侵蚀她精神,夏知晚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现在不是崩溃时候。

把玉佩放回原处,转身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捧起一掬水泼脸上,刺骨寒意让她打个激灵,头脑清醒些,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青黑明显,眼尾泛红,透着濒临极限虚弱,夏知晚扯了扯嘴角。

用毛巾擦干脸,看镜中自己,眼神逐渐变硬,“快了。”声音沙哑,却清晰,洗漱完,换好校服,书包收拾好,文具检查三遍,一切就绪。

夏知晚拉开房门,清晨风卷着落叶吹进屋内,带着初冬萧瑟,天空灰蒙蒙,云层厚,压得人喘不过气,背起书包,迈出家门,楼道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脚步声,一下一下,敲打着寂静空气。

走出单元门,街道空无一人,路灯还没熄,昏黄光晕笼罩空旷路面,夏知晚紧了紧衣领,沿人行道快步走,每一步,都像踩刀尖上,小心翼翼,又得坚定。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大雍王朝。

御书房偏殿内,烛火摇,萧珩猛地睁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急促,手中朱笔“啪嗒”一声掉案几上,滚几圈,停在边缘,怔怔看前方,眼神满是惊疑困惑,啥情况这是。

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没金銮殿威严,没朝堂尔虞我诈,没边关铁血厮杀,是个明亮得刺眼空间,整齐排列桌椅,干净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洒桌面上,形成一个个光斑,萧珩皱了皱眉。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少年少女,正埋头书写,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清晰可闻,画面聚焦在一张试卷上,白色纸张,黑色字迹,虽看不清具体题目,“第24题”字样,却深深印在脑海里,萧珩挠了挠头。

更让他心惊的,是画面中有个背影,少女低着头,头发柔顺垂在肩头,侧脸轮廓熟悉又陌生,像在深宫漫长岁月中,偶尔瞥见的一抹流光,遥不可及,却在心底留下深刻印记,萧珩心里“咯噔”一下。

想走近,脚步却像陷泥沼,动弹不得,想看清那张脸时,猛然惊醒,萧珩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眉心,指尖微微抖,何等荒唐。

他是大雍七皇子,身处权力漩涡中心,每日所思所想皆是生死存亡,怎会梦见这种……毫无逻辑可言场景,那些桌椅,那些试卷,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淡淡墨香,都跟他所处世界格格不入,萧珩扯了扯嘴角。

可那真实触感,那灵魂深处悸动,无法忽视,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燥热,远处皇宫飞檐翘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寂静肃穆,萧珩望着那片黑暗,眉头紧锁。

心中那股莫名动摇,像颗种子,悄然生根,不知那个世界是什么,也不知那个少女是谁,但他知道,这场梦,绝非偶然,萧珩握紧了拳头。

回到案前,重新拿起朱笔,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目光落桌角那份边关急报上,字迹依旧凌厉,内容依旧紧迫,心思,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片刻后,放下笔,整理衣冠,恢复一贯清冷深沉,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探究戒备。

清晨六点,凌云中学门口。

校门前聚了不少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夏知晚背着书包,站人群边缘,目光平静扫周围,苏盏跑过来,一把挽住她胳膊,“昨晚睡得咋样?脸色咋这么差,没休息好?”

夏知晚摇摇头,嘴角扯出个极淡弧度,“没事,做了个噩梦。”

“噩梦?”苏盏皱眉,“啥梦啊?把你吓成这样。”

“忘了。”夏知晚淡淡说,抽回手,整理一下书包带子,“走吧,要迟到了。”

苏盏看她冷淡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

晨读铃声响,回荡在教学楼上空,夏知晚坐座位上,翻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洒桌面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她低下头,目光落书本上,眼神专注沉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平静表象之下,灵魂深处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玉佩在抽屉里,散发着微弱余温,像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