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菇

小院日常

午后的阳光温温的，斜斜落进院子。

这处小房子没有什么华丽陈设，就一个不大的院落，泥土被安折养得很好，零零星星冒出来好多小小的蘑菇，白白圆圆的，安折总喜欢蹲在地上跟它们待在一起。

陆沨已经不用再处理基地那些繁重的公务，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中。他搬了一把木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常常越过书页，落在蹲在花圃边的安折身上。

安折半跪坐在泥土上，指尖轻轻贴着地面，细微的菌丝悄无声息地探出去。风撩动他的发丝，他侧脸安安静静，神情柔软。

“别蹲太久，地上凉。”陆沨放下书，开口说道。

安折回过头看他，眼睛干干净净：“我不冷。”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到的尘土，走到陆沨身边。陆沨伸手，顺势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安折很轻，乖乖靠在他怀里。阳光晒得人浑身暖洋洋。

“肖老板那边新做了一批木偶，昨天托人捎了口信，叫我们有空过去坐坐。”陆沨手掌轻轻顺着安折的后背，低声跟他闲聊，“诗人也常去他店里闲坐写诗。”

安折眨了眨眼：“那我们明天去吗？”

“可以。”陆沨应着，指尖捻过他一缕柔软的头发。

傍晚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陆沨在灶台前简单做饭，安折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不太懂人类复杂的烹饪，却很喜欢看陆沨忙碌的模样。

晚饭很简单，几样家常小菜。两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安折吃得不多，吃到一半，就会走神望向窗外院子里的蘑菇。

陆沨见他心不在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好好吃饭。”

安折低下头，乖乖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第二天午后，两人驱车来到外城的木偶店。

店铺门敞开着，木头和颜料的气味扑面而来。肖老板正坐在工作台前打磨木料，木屑落在脚边。诗人坐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拿着本子，写写停停。

看见他们进来，肖老板抬起来笑：“你们还真来了。”

诗人也抬眼，合上笔记本，温和地朝两人点头。

架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人偶。肖老板拿出来一个小巧的蘑菇木偶递给安折，菌盖圆润可爱。

“新作的，给你。”

安折接过来捧在手心，细细打量。

肖老板继续忙手上的活，诗人就和他们闲聊几句，说说街上的趣事，说说城外旷野长出的花草，不谈苦难，只讲眼下细碎鲜活的小事。没有沉重的过往，只有松弛的闲谈。

没待太久，他们便告辞离开。

回到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安折把那只木头小蘑菇摆在卧室窗台。推开窗，晚风涌进来，吹动窗帘。

陆沨从身后抱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安折往后靠在他身上。院子里的小蘑菇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舒展。

“今天很开心。”安折轻声说。

陆沨低头，嘴唇轻轻蹭过他的鬓角。

“嗯。”他的声音低沉，“以后天天都可以这样。”

不必奔赴战场，不用面对生死，只有小院、晚风，和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