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得噼啪响,喜帕被我随手扔在描金妆台上,我提着裙角绕过堆满地的喜果,悄咪咪摸向书房方向。
外头守着的小丫鬟正打盹,我戳了戳她的脑门,她一个激灵就要喊,我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
书房门缝漏出点微光,我凑过去看,白天还咳得要断气、喝药都要我喂的病弱赘婿沈砚,正伏在案上写什么,指尖捏着的墨锭是北地才有的松烟墨,整个侯府除了我爹珍藏的那块,别处根本见不到。
我直接推门进去。
沈砚手一抖,墨滴在宣纸上晕开好大一块,他抬眼看见是我,瞬间又挂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咳得肩膀都在抖,手忙脚乱就要把纸揉成团。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按住他的手。
指尖底下的手腕结实得很,半点不像久病的人该有的样子。
夫君这是在写什么呢,累成这样?


没、没什么,就是抄了点佛经,想替夫人祈福……
我笑了笑,直接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上的字刚劲有力,哪里是抄佛经,明明白白写着三日后侯府押送粮草去北疆的路线,末尾还画了个只有北狄细作才会用的狼头标记。
我指尖摩挲着那个狼头,抬眼看向他。
祈福要画狼头?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大靖还有这种习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已经摸向了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