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冷气呼呼地吹,带着一成不变的凉意。
左奇函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十五分。
又是这一天。
五公彩排的前一天,无限循环的一天。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身边人的笑容、对话、练习时的失误、休息时的闲谈,全都一模一样,精准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所有人的记忆都会在零点清零,只有他,带着所有重复的疲惫、焦虑和遗憾,一次次重新来过。
最开始,他慌张、崩溃,拼命想改变结局。
他试着调整舞步、试着提前熟记歌词、试着避开每一次细小的失误,可无论他怎么做,第二天的彩排依旧会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所有人依旧毫无察觉,照常生活。
日复一日的徒劳,磨掉了他所有的期待,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一天,独自承受无人知晓的煎熬。
休息的哨声响起,队员们纷纷瘫坐在地上打闹说笑,训练室热闹如常。左奇函独自靠在角落,微微垂着眼,不想说话。
一道温和的阴影轻轻落在他身前。
陈奕恒蹲了下来,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温水,静静递到他面前。
少年的眉眼干净温柔,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又累了?”
这是无数次循环里,重复过无数次的问话。
以往的每一次,左奇函都只会敷衍点头,接过水,假装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可这一次,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伪装。
他没有接水,只是抬眼,怔怔地看着陈奕恒。
陈奕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趣他、追问他怎么了,只是安静地陪着,耐心地等他缓过来。
几秒后,陈奕恒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
“这次,是第一百二十三次循环。对吧,左奇函。”
空气瞬间死寂。
左奇函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
一百二十三次。
这个数字,是只有被困在循环里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是他独自藏了无数个日夜、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数字。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也记得?”
陈奕恒轻轻点头,眼底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疲惫、无奈,还有一丝终于找到同类的温柔。
“我从第三十次循环开始,就确定你和我一样。”
他坐在左奇函身边,脊背轻轻靠着墙壁,语气清淡却无比认真:“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暴露破绽,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我。”
原来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原来无数个孤独重复的日夜,身边最温柔的那个人,一直陪着他困在这一天,陪着他一遍遍经历所有的遗憾。
左奇函鼻尖发酸,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孤独,在这一刻彻底崩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们两个人,被困在停滞的时光里,反复磨合、反复努力、反复期待。
“为什么走不出去。”他轻声呢喃,像是自问,又像是在和对方倾诉。
陈奕恒侧过头,看向他泛红的眼眶,轻轻笑了笑,温柔又坚定:
“没关系。走不出去也没关系。”
“以前我觉得循环是牢笼,可现在我觉得,”他望着左奇函的眼睛,认真说道,“能在每一次重来的日子里,都遇见你,是我唯一的幸运。”
白炽灯的光线温柔落下,照亮两个少年安静的侧脸。
无数次重置的时间、无数次归零的日子,什么都留不住。
舞台、成绩、练习、时光,都会被清空。
唯独他们藏在时光缝隙里的心意,一次次叠加,从不重置,岁岁不变,次次坚定。
循环还在继续,但从这一刻开始,左奇函再也不害怕了。
因为漫长重复的岁月里,他有陈奕恒了。
需要我接着写第二章双向试探的续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