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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古樱脚步已经踏出祭坛核心阵眼,心底的不甘死死盘旋不散。
她千里奔赴此地,本寄望上古遗存的力量,可以撬动身上的天地枷锁,解放被封禁的仙力。可自始至终,石碑冰冷沉寂,阵纹纹丝不动,感受不到半分神力流转。就这般空手而归,她心中实在难以甘心。
难道当真一无所获?难道我寻错了地方?

向前走出去数步,她猛地顿住脚步,不顾二人已经准备下山,旋身折返,重新朝着祭坛的核心石台走去。
王橹橹紧跟在她身后,见她忽然回头,不由得停下脚步。

“姑娘?你还要折返回去?”
王橹杰眉峰紧紧一蹙,望着她折返的背影,出声劝阻,语气沉冷,裹挟几分训斥意味。

“何人会夜半私闯荒郊祭坛?此地凶险莫测,刺客随时折返,不必在此久耗。”

“我想看便看,不必你来多管。”
苏古樱语气冷硬不耐,丝毫不受他管束,脚步不停,重新踩回祭坛的阵眼之中。她弯下腰,指尖快速抚过石面上斑驳古老纹路,闭目凝神,全力捕捉残存的上古气息。
依旧毫无回应。枷锁纹丝不动,没有半分神力波动。
苏古樱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
终究还是无效。

她侧身转身,正要迈离阵眼边界。
嗡——————!!!
低沉震鸣自地底炸开,整座祭坛剧烈摇晃,碎石簌簌坠落,灰白微光自石纹一闪即逝,白茫茫大雾瞬间吞没整片高台。

“小心!”
王橹杰一把将王橹橹拽至身后,手已经按上刀柄。

但大雾之内没有浮现任何记忆幻象。一股无形的神魂磁场扩散开来,狠狠冲击两个凡人的识海。脚下大地震颤,太阳穴针扎一样剧痛,头晕胸闷,却什么画面都看不见。
异象源头在她身上。祭坛因她而激活,此事必有蹊跷,正好看看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头……很难受。”
王橹橹捂住额头,脸色发白,强撑着没有退倒,只能被动承受磁场的侵扰。
大雾之中,只有苏古樱的意识被拉入专属记忆幻境。
城郊窄巷,寒风刺骨。满身伤痕的少女倒在青石地面,寒鸩毒冻结经脉,苏萝娇站在一旁,将欺骗、构陷和嫉妒尽数摊开。家族覆灭,被至亲出卖,满腔赤诚落得如此下场。濒死一刻,她不愿就此湮灭,决然点燃自身魂魄,发动灵魂献祭。
幻境蒙上一层灰翳,只有苏古樱能够听见残魂幽幽回荡的识海声音。

【识海传音】替我查清冤案……还苏家满门清白。
我燃尽自身魂魄献祭,以神魂滞留世间为代价,接引陨落的上古尊神神魂入我残躯。


待到沉冤昭雪之日,我的神魂便会彻底消散,到那时,你才有机会挣脱这具凡躯,重返仙界。若是冤案永远尘封,你我都将被困于此,永世不得解脱。
一遍遍怨念叩击神魂。
并非偶然借体重生。是她献祭自身,换我降临此界。这份托付,我无从推脱。可幻境只给到碎片化往事,并未指明真凶是谁。前日他无端猜忌我偷盗卷宗,疑心深重,如今依旧对我步步设防。昔日原身受人蛊惑,误以为王橹杰便是苏家灭门祸首,我更不会轻易对他坦诚分毫。一切线索,只能我暗自查证。

两股悲恸交织翻涌,上古云海之中,被云尚青一剑刺穿心口的记忆碎片也在她脑海一闪而过。苏古樱身形踉跄,指尖颤抖,面色骤然惨白,却咬紧牙关稳稳站住,没有失态跪倒。傲骨刻印在神魂深处,纵使心神巨震,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彻底崩溃。
外界,王橹杰、王橹橹只能看见白雾中央的女子摇摇欲坠,全然不知她所见所闻。
片刻过后,地底震颤平息,微光熄灭,白雾如同潮水般退散。
磁场带来的压迫缓缓消散,王橹橹慢慢放下手,眩晕渐渐褪去。王橹杰神色凝重,目光牢牢锁在女子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1
这剧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才雾中,你看见了什么?”
苏古樱大口微微喘息,额角浮起一层薄汗。献祭契约、仙界秘辛、苏家嫡女的身份绝不能向外人吐露,可她又需要借王府的势力追查旧案,不能全盘否认线索。她无意同王橹杰过多攀谈,只斟酌放出一段安全的碎片信息。
不必同他多说,拣必要的碎片一提即可。


“只是瞧见一段模糊过往,有一户苏姓人家惨遭冤屈罢了。其余,一无所见。”
听见“苏家”二字,王橹橹满脸茫然,全然不知这桩旧事。

“苏家?那是哪一户人家?”
王橹杰并未向弟弟透露过相关内情,心中暗自权衡:追查苏家旧案于自己有利,刚好顺势打探内情,算不上特意相助。语气依旧疏离,不带半分热忱。

“这桩旧案疑点颇多。若线索有用,我可让人顺带查证。”

“若是能还一户人家公道,我也可以四处寻访旧日故交,搜集人证线索。”
记忆碎片里浮现一桩陈年旧约。当年定下婚约的,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苏家嫡女,而屡次加害我的苏萝娇,便是她的庶妹。她素来嫉妒嫡姐拥有的一切,如今寄居摄政王府,还刻意装作与我互不相识,掩盖过往纠葛。可这仅仅只是一条线索,不能作为定罪凭据。我不必指望王橹杰真心相助,能借他手中渠道查证便够。


“记忆里还有一事,苏家嫡女幼时曾和贤王云尚青定下口头婚约。仅此一条线索,不足以指认任何人。”
她话说到这里便闭口,无意继续细说。
王橹杰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暗自记下这条关键信息。
我追查云尚青许久,竟不知此事。这条线索价值极高,顺水推舟追查下去,既能摸清旧案,也能看清她的底细。


“婚约一事卷宗并无记载。云尚青地位特殊,无实证不可妄议。”

【心底暗道】若是将来朝堂对峙,这条隐秘婚约,便是可以敲打云尚青的一枚筹码。

“那苏萝娇苏姑娘,会不会和这件事有所关联?”
苏萝娇三番五次加害于我,行事处处透着外力扶持,又刻意装作不识。可一切都只是猜想,没有半点实据,不能妄下断言。


“可一并留意她的往来踪迹。其余,以实证为准。”

“回城我会吩咐人手顺带核查卷宗、相关人证。但一切只按线索推进,不会无端深究。”
话说得明白,他只是顺带行事,并非专门帮她。
苏古樱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没有道谢,转身便要动身下山。
王橹杰见状,抬脚便欲跟上,明显打算一路紧盯她的行踪。
苏古樱敏锐察觉,侧首回眸,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幸幸笑意,眼底盛满讥讽与不耐。

“王爷这是,打算步步紧随,继续盯着我行踪,如同前日怀疑我偷窃卷宗一般?”

“你行事向来诡秘莫测,本就引人疑窦。”
他语声冷硬淡漠,坦然承认自己的防备,半点不退让。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古樱,转头看向一旁仍心有余悸的王橹橹,厉声训斥,借训弟压下方才对峙的暗流。

“还有你!行事莽撞,不知深浅!荒山野岭杀机暗藏,今夜祭坛异象更是蹊跷无比。往后绝不许私自离府半步,再敢肆意妄为,我绝不轻饶。”
王橹橹垂首抿唇,低声应下,不敢多言。
此地依旧有探子窥伺,不宜久留。
苏古樱不再与之纠缠,转身走下祭坛石阶。肩头压着献祭契约的沉重枷锁,她神色冷淡克制,无多余悲戚,只剩查清冤案的决然。
王橹橹快步跟上,时不时担忧瞥一眼她尚未恢复血色的脸颊,心底隐约察觉,兄长与这位姑娘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化不开的猜忌与对立。
王橹杰最后回望一眼死寂冷清的祭坛,眸底疑云沉沉,随即迈步跟上。
密林暗处,那道潜藏的人影将今夜所有异动尽数记下,旋即快马奔赴都城,连夜禀报主子。
荒山夜风萧萧,古老祭坛沉寂在沉沉暮色之中。1
这献祭设定太带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