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秋阳温和,风息平缓。
连日被血门、诡局、生死猎杀填满的日子终于按下短暂暂停,城市褪去副本世界的阴冷肃杀,只剩寻常人间的松弛与热闹。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洒落,温度刚好适宜,不燥不凉,是难得安稳的好天气。
陈渊睡醒之后,彻底褪去了连日熬夜博弈的疲惫。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素色的休闲衣衫,整个人褪去了血门行者的凛冽感,看上去干净平和,与寻常城市少年别无二致。
想起离开诡舍前对欧阳轩的许诺,他抬手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听筒那头传来欧阳轩清淡柔和的嗓音,安静恬淡,不带半分焦灼。
“有空。”
她只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问询,仿佛早就笃定他会履约。
两人约定在清河广场碰面。
清河广场是城市中心最繁华的休闲商圈,临街商铺林立,步行街四通八达,白日人声鼎沸,傍晚晚风温柔,是这片城区最具烟火气的地方。对于常年游走生死绝境、半数时光被困在阴森诡楼、血色副本中的两人而言,这样寻常热闹的人间场景,反而成了格外奢侈的光景。
陈渊驱车抵达广场时,夕阳已经西斜。
暖橘色的落日余晖铺满整条步行街,鎏金般的光线落在地砖上、商铺招牌上、往来行人的肩头,温柔治愈,冲淡了所有晦暗。来往路人步履悠闲,情侣结伴、行人闲逛、孩童嬉闹,声声笑语、喧嚣人声层层叠叠,鲜活又温热。
远远的,他便看见了广场喷泉旁的欧阳轩。
她穿了一身简单素雅的浅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余下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身姿挺拔安静,静静立在人流之间,不张扬、不喧闹,却自成一道干净风景。周遭喧嚣人海仿佛与她隔出一层浅淡距离,安静又从容。
察觉到视线,欧阳轩抬眼望来,目光落至陈渊身上,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柔和。
两人并肩汇入人流,顺着步行街慢慢往前走。
一路上,欧阳轩话不多,始终安静走在身侧。
陈渊心境也格外平和。
街边奶茶店香气清甜,小吃摊烟火升腾,沿街橱窗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玻璃反光映着落日余晖,明亮又温柔。行人谈笑风生,世间喧嚣琐碎,却无比安稳真实。
路过饰品店时,欧阳轩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
橱窗内摆放着一排排精致小巧的银饰、玉佩、挂坠,样式干净简约,没有繁复纹饰,在暖光之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陈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开口:“喜欢?”
欧阳轩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只是看看。”
陈渊却推门走入店内。
店内暖光融融,轻音乐缓缓流淌,彻底隔绝外界喧嚣。他目光扫过陈列的饰品,最终挑选了一枚样式极简的平安银坠,质地温润,纹样干净,没有任何诡谲纹路,只是最朴素的平安寓意。
他走到柜台结账,转身将银坠递向欧阳轩。
“送给你了,就当作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欧阳轩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你生日那天,我要陪白载悠进门”陈渊语气平淡。
欧阳轩沉默抬手,接过那枚微凉的银坠,指尖轻轻摩挲光滑表面,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暖意,轻轻点头:“谢谢。”
两人走出饰品店,晚风渐柔,落日更低。
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准时开启,清水随着舒缓的节奏起落,水花细碎晶莹,在落日余光里折射出浅浅水光,微凉的水汽随风漫开,拂去白日余温。
无数游人围在喷泉四周,笑语阵阵,孩童追逐奔跑,喧嚣鲜活,烟火融融。
两人寻了广场边缘的长椅坐下,避开拥挤人流,安静看着眼前热闹人间。
“白载悠过完门后,你有什么打算?”欧阳轩偏头轻声问。
陈渊望着眼前起落的水花与人流,轻轻摇头:“我也没什么具体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多刷点副本,看一下能不能凑齐十二块拼图碎片。”
他说得极简。
“你觉得可以吗?”欧阳轩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街旁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陈渊安静的站在原地晚风留恋的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目光透过人流落在那道素白的人影身上。
欧阳轩小跑回来,额角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她仰头看着陈渊那伤,如同琥珀般透亮的眸子只映照着陈渊一个人,她将奶茶递陈渊,追问道:“你觉得可以吗?”
陈渊顺手接过奶茶,清甜的液体灌入口腔,夹带着人间独有的喧嚣气息,他回答道:“不知道啊,但是在这么个鬼地方活着,总得有个念想吧。”
“别想这个了,继续逛吧。”欧阳轩撇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转过身来,夕阳伫立在她的背后,可是却因她的笑容而显得黯然失色:“走了!还呆在原地。”
陈渊盯着那个笑容,忽然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去,攥着奶茶杯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二人并肩逛着。
沉默片刻,陈渊目光微沉,随口提了一句:“有一扇拼图碎片的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欧阳轩侧眸看他,轻声问道:“细细说来,具体是什么?”
“安宁医院,”陈渊低声道,“存活五日,调查凶案真相,唯一一次汇报机会,队内有隐藏的记录者。”
欧阳轩静静听完,神色没有太多波澜,她对陈渊微微一笑,说道:“我答应了。”
落日渐渐沉入楼宇尽头,天色由暖橘转为浅灰,夜幕缓缓降临。
广场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温柔,街灯明亮,将整片清河广场衬得璀璨温热。晚风带着夜间的微凉吹过,吹散白日余温,也吹散了人心底积压的阴郁。
长椅旁人流依旧往来不绝,嬉笑、闲谈、脚步声交织,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陈渊指尖下意识触碰了一下口袋深处。
他侧头看向身侧安静静坐的欧阳轩,看着灯火落在她清澈沉静的眉眼间,眼底的晦暗稍稍褪去几分,她双腿轻轻摇晃,洁白的裙摆微微飘扬,修长洁白的双手正捧着一杯奶茶。
两人安静坐着,不再多言。
喧嚣人海在身前流淌,灯火彻夜明亮,晚风温柔拂面。
夜色渐深,广场游人依旧络绎不绝。1
怎么把氛围拿捏得这么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