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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入棺 肉香

诡舍:永寂

城镇之中弥漫着是一股迂腐的寂静。

陈渊四人小心翼翼行走在充满泥泞的道路上,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方传来的、模糊的异响,或许是风声又或者不是,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音。

陈渊警惕的观望四周,不愿错过一点有关于生路的线索,但是除了沉默的氛围其他一无所获。

他的视线中只有低矮破败的土墙以及墙壁上深刻的抓痕,时间把沉默的暴力以如此的形式永远烙印在了墙壁之上。

“我们马上就要靠近林场了,小心一些。”

王子恒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把老旧生锈的斧子,猩红的斧面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夹杂空气中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肉香?”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陈慧文喊了一句,众人停下了脚步,空气中的确传来了一股怪异的肉香。

这种味道像是牲畜深处某种腐烂的器官,但是又混着新鲜的活人的气息与黏稠的空气纠缠在一起。

陈渊感到有些反胃,这股肉香与他们第一天闻到的极其相似但是要更加浓稠,像是要永远嵌入他们的记忆中。

“要去看看吗?”赵伟兴的目光在附近的几座房屋间流转。

“去看看,注意一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陈渊带头向着后方走去。

越往后走肉香越发浓郁了,众人已经确定这股怪异的肉香就是从面前的房屋中传出的。

陈渊站在房屋前,敏锐的注意到墙角也的抓痕,但是这次的抓痕比以往的都要深刻,几乎要洞穿墙壁,“这里的抓痕比之前的房屋都要深。”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从面前的房屋中散发出来。

他小心的迈开步子凑到门前,左手伸进了口袋中掏出一枚铜钱,右手已经抬起朝着腐朽的门板叩了下去。

咚——

这一声,仿佛敲在了众人的心头。他们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许是一名温柔似水的少女也有可能是一个丑恶狰狞的怪物。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心脏咚咚直跳,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他们恐惧的。

门被轻轻的拉开了一条缝,肉香更加肆无忌惮一股脑的顺着拉开的门缝往外冲,空气中霎时间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谁呀?”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顺着黏稠的空气刮擦着众人的耳膜,这种声音就像是一台老旧卡顿的收音机,正断断续续的播报内容。

陈渊撞着胆子将眼睛又往前凑了一些,可是他只看见了黑暗中正跳动的火光。门内太黑了,炽热的光线射入其中立马便被周围的黑暗吃的连渣都不剩。

陈渊盯着那跃动的火光看得有些出神了,就在此时,他的视线中突然跳出了一双眼。

那双眼球像是两颗被强行按进眼眶的碎玻璃,虹膜是浑浊的暗黄色,像陈年的脓液在眼底缓缓流动。瞳孔极小,缩成针尖般的一点黑,却又在看见陈渊瞬间骤然放大。

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不是熬夜后的淡红,而是那种血管爆裂后凝固的暗褐色,像干涸的河床龟裂在巩膜上。眼皮半垂着,却遮不住那目光——不像是看,更像是一种舔食,他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缓缓移动。

“有事吗?”那双眼球闪动间,嘶哑的声音再次从门缝中传出。

“我们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想来看一下。”

“你们也懂美食啊!”他原本平静的语调陡然转变为亢奋。

门被拉开了炽热的阳光瞬间挤了进去,将门前的一小块区域照亮。在阳光下,众人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极其怪异的人。

那人的身形像是被随意揉捏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左肩比右肩高出半掌,脊椎拧成一道诡异的S形,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蜡质感,在光线下泛着类似老旧瓷器的微光,却看不到毛孔或汗毛的痕迹,像一张被仔细打磨过、又故意做旧的人皮面具。手指长得不成比例,指节处凸起异样的棱角,指甲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边缘向内卷曲,如同某种深海生物退化的附肢。

在一片死寂当中,它动了,细长的手臂缓缓弯曲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在拉扯,袖口滑落,焦黄的皮肤紧紧贴着骨骼,像是骨骼之上覆盖着一层单薄的薄膜,在阳光下透露出异样的苍白。这种感觉就像是骨骼与皮肤之间的肌肉被生生抽了出来一样。

那只怪异的手最终停在了胸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渊站在门口没有反应,阳光又往里渗透了一些,他看到了那火光之上架起的一口边缘参差不齐的、泛着锈迹的铁锅,大锅中盛满了浓稠的汤汁。

汤色呈深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热气从汤面袅袅升起,在锅口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汤在锅里发出低沉的"咕嘟"声,不是剧烈的沸腾,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涌动,像是大地的脉搏。

他看到了,汤汁之中翻滚着的是一个人类的头骨。

他看的极为清楚,头骨已经被炖煮的发黄,汤汁鲜艳的颜色完全融入其中。那头骨的表面上是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刮擦痕迹,像是一只只正在缓缓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的痕迹编制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束缚着这颗头颅。

陈渊的脸上浮现出惊骇的神色,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冷汗顺着毛孔慢慢渗出,他的视线缓缓向下落在了它的另一只手上,那只扭曲的手上正握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卷曲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向后退了几步,尽力平复自己的恐惧,他看向那双骇人的双眼,神色自若:“不用了,我们吃过了,感谢你的好意。”

男人裂开的嘴角压了下去,含着笑意的眼睛陡然变得冰冷。“那很可惜了。”声音带着的是浓浓的失望,可陈渊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

男人再次张开了嘴,但是这次没有等他的声音传出,陈渊便将眼前的大门彻底关上。

“走,这人他妈不对劲!”陈渊朝着众人吼道,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道怨恨的目光穿透门板,死死的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怎样狰狞的表情对着他,他此刻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看来不只是陈国良在解除限制,就连这些人也开始变得恐怖起来,他们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如果继续拖下去,等这些人变得彻彻底底的疯癫,他们就彻底没有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