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殿的千年寒风吹得殿外的玉树簌簌掉冰碴,殿门紧闭,阶下铺着的千年玄冰上,正跪着个一身银白战甲的男人。
玄冰的寒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黎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掐得掌心全是血印。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小仙侍捧着拂尘探出头,扫了他一眼。

尊上说了,不想见你。
黎灰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要见冰漓,我有话跟她说。
殿内暖炉上的雪水正咕嘟咕嘟冒热气,冰漓指尖捻着块碎裂的冰晶,听着殿外的声音,嘴角勾出抹冷极的笑。
旁边的侍女捧着刚烤好的雪莲酥,小心翼翼递过来。

尊上,那人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要不要……
跪三个时辰就受不住了?当年我在寒冰渊里受蚀骨之寒三百年,他不还是牵着那个人类小丫头的手,在仙境受万民朝拜吗。

她手指轻轻一碾,手里的冰晶瞬间化作粉末。
让他接着跪。我没说让他起来,他就只能在那跪着。

侍女刚要应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冰漓抬眼望过去,就看见黎灰突然抬起头,直直看向殿内的方向,猛地抬手,竟直接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心口。
一口血雾喷在玄冰上,瞬间晕开刺目的红。

冰漓!我把当年欠你的心头血,今日先还你一半!
殿内侍女吓得手一抖,雪莲酥掉在了地上。
谁要他的臭血。

冰漓猛地把手里的冰晶粉末往地上一砸,指节捏得发白。

尊上!他、他又要动手!
冰漓腾地站起身,袍角扫过暖炉,溅得火星子蹦了一地。
他敢!

她冷着脸大步往殿门走,侍女慌得跟在后面连声喊尊上慢些。
殿门被猛地拉开,寒风卷着冰碴往殿里灌。

冰漓,你肯出来了?
黎灰咳着血笑,手还悬在心口的位置,银白战甲上沾的血格外刺眼。
你想死就滚远点死,别脏了我冰晶殿的地方。

冰漓袖下的手攥得死死的,指缝里都渗了冷汗。
黎灰撑着身子晃了晃,指尖捏着枚泛着冷光的银铃铛,递到她面前。

你当年挂在我战甲上的东西,我一直戴着。
冰漓的目光扫过那铃铛,脸色更沉。
破烂玩意儿,也配往我跟前递?

她扬手就把铃铛扫飞出去,铃铛撞上玄冰台阶,叮铃一声碎成了两半。
黎灰看着碎了的铃铛,嘴角的血淌得更凶。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那人类姑娘的事……
闭嘴。

冰漓指尖泛起寒光,直抵他心口的血痕。
再提她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扔去寒冰渊喂冰蟒。


我不提,我以后都不提。
黎灰的身子晃得更厉害,眼看就要栽倒,却还是硬撑着抬眼盯着她。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丫头……早就魂飞魄散了。
冰漓的指尖猛地顿住,周身的寒气瞬间凝滞了几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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