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流言蜚语，朝堂暗流

翌日天光大亮，晨雾笼罩皇城。

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沈砚辞休养一夜，体内寒毒已然清退大半，只是脸色仍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浅淡苍白。他谢绝了赵灵玥留他再多静养一日的提议，换上规整的朝服，准时奔赴皇宫早朝。

昨夜长公主深夜亲赴御史台，将一位外臣带回府邸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间悄悄传遍了大小官员的耳中。街头巷尾，朝堂回廊，处处浮动着细碎的流言。

“听闻了吗？昨夜长公主夜半出宫，独自去往御史台。”

“还将沈御史接进公主府留宿休养，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府，难免引人遐想啊……”

细碎的窃窃私语传入路过官员的耳中，众人目光若有若无，落在缓步走来的沈砚辞身上，带着探究、猜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沈砚辞神色不变，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遭那些流言与异样的视线皆与他无关，步履沉稳踏入金銮大殿。

百官分列两侧，天子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靖王站在王侯队列之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昨夜毒计失败，他便换了法子，借流言造势，想要用世俗闲话，离间赵灵玥与朝堂百官的关系。

朝事依次上奏，几件地方政务处置完毕之后，靖王忽然上前一步，躬身启奏，语气故作关切。

“陛下，臣听闻沈御史前日操劳户部旧案，心力交瘁，昨夜骤然染疾，幸得长公主及时出手施救，如今身体可否安好？”

这话看似问候关心，实则刻意将昨夜之事摆到了所有人面前，把私下的流言搬到了朝堂之上。

一时间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屏息凝神，目光纷纷投向沈砚辞，又悄悄瞥向立于皇族队列的赵灵玥。

沈砚辞上前半步，从容行礼，声音清朗平稳：“劳靖王殿下挂怀，昨日微臣不慎遭阴寒侵体，承蒙长公主施以援手，现已无大碍，不耽误朝中事务。”

他坦荡作答，没有半分躲闪遮掩。

靖王轻笑一声，继续缓缓开口，话里藏着锋芒：“长公主心系臣子，的确是我大曜之幸。只是公主深夜出宫，前往御史台，又将外臣接入私府，此事引得民间议论纷纷，于公主清名，难免有损。”

字字句句，句句诛心。意在暗示赵灵玥行事失度，有失皇家体面。

赵灵玥闻言，缓缓踏出队列，一身华贵朝裙，身姿挺拔，眉眼冷静，没有半分被戳破的慌乱。

她抬眸直视靖王，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王爷倒是消息灵通。昨夜沈砚辞身中慢性寒毒，并非寻常染病，若是本宫晚到半个时辰，毒素扎根，朝中便会痛失一位能够清查弊案的忠臣。国事为重，本宫心系朝廷栋梁，何来不顾清名一说？”

一句话直接点明并非小病，将私事上升到国事层面。

靖王眉头微蹙，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利落，当众道出中毒一事。

“哦？中毒？不知是何人敢暗中加害朝廷御史，可有查到线索？”他假意惊疑，试图把话题再度转移。

“线索尚在追查之中，总有水落石出的那日。”赵灵玥没有急于当场指证靖王，眼下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只会落得口说无凭。

龙椅上的皇帝神色深沉，沉默着听完二人对峙，抬手压住了即将四起的议论。

“好了。灵玥心系臣子，行事出于公心，此事不必再多议论。沈砚辞大病初愈，往后政务酌情休整。”

皇帝一言拍板，暂时压住了朝堂上这场风波，可流言不会就此消散。

站在一侧的太子赵景琰，全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望着从容辩言的皇姐，望着坦然而立的沈砚辞，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酸涩与猜忌不断翻涌。皇姐不顾一切守护另一个人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

早朝散去，百官陆续离开大殿。

赵景琰没有像往日一般，上前与赵灵玥同行，而是转身，一言不发，径直离去，背影带着难以言说的疏离。

赵灵玥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心底轻轻一沉。

她清楚，昨日一夜，在太子心中划下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靖王走在人群末尾，回头望向并肩走出殿门的赵灵玥与沈砚辞，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流言只是第一步，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