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分院之夜

天黑之后，新生们分批坐上小木船，渡过黑湖前往霍格沃茨。

身边的同龄人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讨论城堡、讨论即将到来的分院，还有人悄悄紧张得攥紧衣角。

桑圭跟着大家坐船，安安静静坐着。

她也会正常抬头看前方亮着灯火的城堡，心里觉得确实漂亮，但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多余感慨。只是平静看着，等着上岸、进礼堂，乖巧又沉稳，比别的小孩安分很多。

小船靠岸，新生们列队走进宏伟的大礼堂。

城堡礼堂穹顶如夜空，星光垂落，四院长桌灯火通明。

新生排队站立，人人紧张忐忑。

桑圭曼提斯站姿端正、神色冷淡，神情里带着纯血世家沉淀出的淡淡高傲，从容自持，不慌不躁。

哈利犹豫再三，选择格兰芬多。

四周哗然。

桑圭神色未变。

不嘲讽、不笑话、不轻视。

心底仅一句冷静评价：心软、易被舆论左右。

“桑圭曼提斯・布莱克！”

名字落下，礼堂悄然一静。

布莱克的姓氏自带分量。

她缓步上台，步态优雅矜贵，眉眼清冷，不怯场、不讨好、无半分孩童局促。

分院帽扣在头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清醒、克制、极深的城府。”

“你平视众生，无阶级偏见，无浅薄傲慢。”

“但你心无热意，利己为根，从不心软，从不多情。”

“有风骨，有算计，极度理智 ——斯莱特林。”

嘹亮的宣告响彻礼堂。

绿色长桌掌声轰然响起。

马尔福抬眼，看见这个布莱克女孩 ——

不软、不乖、清冷矜贵，有纯血的气度，却无纯血的张狂。

桑圭从容走下台阶，落座斯莱特林长桌。

她刚坐下，旁边几个同院的新生就主动过来搭话，都是同龄的十二岁孩子，语气轻松友善。

一个浅发色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随意：“你是布莱克对吧？欢迎来斯莱特林！以后我们都是一届的了。”

旁边女生笑着搭话：“你刚刚上台好稳啊，一点都不紧张，太厉害了。”

另一个男生跟着点头：“以后上课、组队什么的可以一起，互相帮衬着来。”

都是小孩子之间单纯的示好，没有功利客套，只是单纯想和沉稳好看的新同学认识一下。

桑圭微微弯眼，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又简短：“嗯，谢谢。”

她性格偏静，不太会主动找话题，礼貌回应过后，就安静坐着，不再接话。

几个同学也不尴尬，自然而然转回自己的聊天，只觉得这个布莱克女孩安静温柔、很有礼貌、不爱热闹，完全不会觉得高傲难相处。

旁人以为的清冷疏离，其实只是她本性安静。

她不主动合群，也不刻意孤僻，只是安安稳稳做自己。

金色的餐盘凭空浮现，丰盛的食物铺满长桌，烤肉、派、各色蔬果冒着温热的香气，礼堂里满是刀叉碰撞与说笑喧哗。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互相推杯换盏，兴奋讨论着分院结果，悄悄品评其他学院的新生。

桑圭坐姿端正，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大快朵颐，只是挑选几样食物，进食安静克制。

身旁有人搭话，她便简短应答，不延伸话题，不主动开启闲聊。

她一边进食，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礼堂其余三张长桌。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罗恩与赫敏已经坐在一起相谈甚欢。赫奇帕奇一派温和喧闹，拉文克劳满是书卷气。

桑圭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单纯观察周遭的人和环境，没有刻意算计，只是习惯性多看、多记、不多言。

热闹属于所有人，她只是安静融入环境、从容适应一切。

晚宴接近尾声，甜品被一扫而空，食物餐盘尽数消失。

家养小精灵躬身示意，级长站起身，招呼本院新生集合，准备前往斯莱特林的地下寝室。

礼堂的灯火逐一熄灭时，斯莱特林的新生队伍跟着级长转身，沉入城堡下层的回廊。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石廊两侧的壁灯是幽暗的墨绿色，光线压得很低，将一行人影子长长拖在地面。耳边只剩清晰的湖水回声，层层叠叠，把楼上格兰芬多、拉文克劳的喧闹彻底隔远。

前方石壁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无声向两侧划开。

真正的斯莱特林寝室显露出来。

高穹、暗绿床幔、沿墙整齐排布的四柱床，窗外就是沉沉的黑湖。水光贴着玻璃缓慢游走，把室内所有物件都衬得安静又冷调。

一群十二岁的孩子踏进门的瞬间，紧绷了整晚的气氛瞬间炸开。

有人扔下行李箱就扑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有人互相凑在一起比对各自的魔法用品，还有人翻着崭新的课程表叽叽喳喳，整个寝室瞬间沸沸扬扬，少年人的喧闹填满了每一处角落。

桑圭拖着箱子走在人群末尾。

她没有凑热闹，径直选了最靠里、最安静的床位。位置避开寝室中央的喧哗，离窗户很近，能清晰看见黑湖翻涌的暗波。

她刚把箱子放到床脚，两个同院的女生便走了过来。

都是纯正血出身，神态熟稔，带着自然的亲近。其中一个卷发女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新生抱团的理所当然：“布莱克，以后我们一起上课吧。这一届纯血不多，彼此多照应总没错。”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是啊，我们固定结伴，选课、自习、去食堂都方便，也不会落单。”

这是蛇院新生默认的相处方式，顺势结伙，抱团站稳脚跟。

桑圭抬眼看她们，神情平静，没有敷衍，也没有迎合。

“可以互相帮忙，但不用固定结伴。”她语速很轻，却清晰笃定，“靠圈子不如靠自己，太早绑在一起，反而不自由。”

两个女生愣了一下。

她们预想过布莱克这个姓氏的高傲、冷淡或是疏离，却没料到是这样温和又坚决的拒绝。对方没有看不起谁，也没有嫌弃抱团的她们，只是单纯不愿意把自己固定在小圈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劝，笑着走开融入人群。

寝室里的热闹还在继续，话题很快全部涌向第二天的正式课程。

有人拿着羊皮纸课程表哀嚎魔药课的时间太早，有人兴奋地讨论周三的飞行课，还有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打赌谁第一个会在魔咒课出糗。细碎的议论、小声的吐槽、期待的惊叹此起彼伏，鲜活又真实。

有人聊到兴起，转头顺口问了一句还在整理东西的桑圭：“你期待明天哪节课啊？”

她手上整理书本的动作没停，只轻轻摇头：“都可以。”

简单两个字，不参与热议，也不扫别人的兴。

旁人看她安静，便不再刻意搭话，任由她独自待在角落。没人刻意排挤她，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这个布莱克家的女孩，天生和喧闹的人群隔了一点距离。

桑圭不急不慢收拾着行李。

羽毛笔、墨水瓶、崭新的课本、魔药基础小器具，一件件归置整齐。她动作利落从容，在满室嘈杂里自成一片安稳天地。别人忙着社交、忙着期待、忙着对新校园充满幻想，她只是安静熟悉环境，默记寝室布局、众人性格，悄无声息摸清周遭的分寸。

没过多久，高年级级长推门进来。

她简单重申了宵禁时间，叮嘱新生早睡，不许夜间私自外出，也提醒所有人收好个人魔法物品，避免初学失手引发意外。

随着级长离开，寝室的热闹渐渐褪去。

说笑的人压低了声音，打闹的人各自归位，洗漱的水声断断续续响起。少年少女们带着初入霍格沃茨的新鲜感，小声聊着今晚的分院、未来的课堂、各自的期许，疲惫又兴奋。

不多时，灯光渐暗。

床幔纷纷落下，细碎的私语慢慢沉寂，整间地下寝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窗外黑湖永不停歇的流水声，轻轻覆在所有静谧之上。

所有人都沉入了安稳的睡眠，带着对魔法新生活的懵懂期待。

唯有最内侧的床位，帐幔缝隙里还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影。

桑圭没有闭眼。

她静静躺着，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湖水温柔的回响。

今夜没有任何人针锋相对，没有任何风波算计，只是一场普通的新生夜。

但她清清楚楚知道——

她的霍格沃茨，已经和别人不一样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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