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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失控

MM:江添有个妹妹

事情是在江添去找徐大嘴的第二天中午失控的。

那天上午季婉婉照常上课,赵铭被徐大嘴叫去了教务处,隔壁班传来消息说赵铭的家长也被请来了。

论坛上早上发了一条公告,措辞严厉,说要追究恶意P图者的责任。那些在群里传过图的人安静了不少,走廊里看季婉婉的眼神也少了一些。

季婉婉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走。

午饭之后她一个人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经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就是之前齐嘉豪拍那张照片的地方。她本来没打算停,但余光里瞥见梧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齐嘉豪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等她。

季婉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齐嘉豪从树底下走出来,几步拦在了她前面。

“季婉婉。”他说。

季婉婉停下脚步,看着他。齐嘉豪今天跟之前不一样了。他的表情不再是那天巷子里那种逼人的沉,也不再是检讨台上那种低头的认真。

他的脸上有一种季婉婉从没见过的、像是被逼到墙角之后彻底豁出去的东西。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消干净的淤青,是江添那天打的。

“赵铭被叫去教务处了。”齐嘉豪说,“徐大嘴查到他手里有照片,他把我供出来了。”

季婉婉看着他,没说话。

“你哥干的。”齐嘉豪说,“你哥要把我往死里整。”

“你活该。”季婉婉说。

齐嘉豪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很干,没有温度。他看着季婉婉,往前逼近了一步:“我活该?我做了什么?我喜欢你有错?我追你有错?你拒绝我就算了,你哥打我也算了,但现在他要让我在附中待不下去。我妈跪过一次了,他还要我妈再跪一次?”

季婉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没有墙。小花园里没有别人,午休的时间大家都回教室了。风吹过来,把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落在两个人中间。

“你拍了照片威胁我,你把照片传给别人,你让别人来堵我。”季婉婉说,声音很平,“每一件都是你自己做的。你妈跪,是你自己害的。”

齐嘉豪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抿紧了,往前又逼了一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好。你说是我做的。那我今天就做到底。”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图。季婉婉看了一眼,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

那张图的原图是她和齐嘉豪在巷子里那张。但齐嘉豪把两个人的脸P到了别的地方。背景是某个昏暗的角落,两个人的姿势被改得极其不堪。他把她P成了跪着的姿势,把江添和盛望的脸替换了上去。

图上江添和盛望的脸被故意P得扭曲丑陋,旁边加了一行字:“附中A班江添盛望,表面高冷学霸,背地里跟妹妹搞不清。”

季婉婉盯着那张图。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但瞳孔缩了一下。

“这张图我做了一个月。”齐嘉豪说,声音哑着,“本来不想用。但你哥逼我。他让我待不下去,那我就让所有人都待不下去。

这张图我今天下午就发。发到论坛上,发到群里,发到每一个认识你们的人手里。你哥不是能查吗,让他查。查到了我也不怕。我妈跪,我认。但你哥和盛望——”

他没说完。

季婉婉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前冲了一步,右拳直接砸在齐嘉豪的脸上。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齐嘉豪的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摔在草地上,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季婉婉第二拳已经上来了,打在他的鼻梁上。

齐嘉豪闷哼一声,鼻血立刻涌出来,他抬手挡,季婉婉抬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齐嘉豪弯下腰去。

季婉婉没有停。

她攥着他的校服领子把他往下按,膝盖撞在他的胸口,齐嘉豪摔倒在地。季婉婉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地砸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她的眼睛里全是那张P图上的画面——江添和盛望的脸被扭曲,被丑化,被放在那种不堪的背景里。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知道她要打,要把这张脸打烂,要让他再也不能拿那张图去伤害任何人。

“季婉婉!季婉婉你住手!”

有人从背后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拽。季婉婉挣开了,又扑上去。她听见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继续打,拳头落在齐嘉豪的脸上、身上,她不管,她只想打。

“季婉婉——!”

有人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季婉婉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反手肘击,听见一声闷哼。

然后更多的手伸过来,有人拉她的胳膊,有人按她的肩膀。她被人从齐嘉豪身上拖开了。她跪在草地上,喘着气,视线慢慢聚焦。

齐嘉豪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眼镜碎在一边,校服上印着好几个鞋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几个老师围在周围。有人蹲下去看齐嘉豪,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有人在喊“叫救护车”。季婉婉跪在草地上,手上全是血。她的指节破了皮,在往外渗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小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走廊那头还有人在往这边跑。她看见了盛望的脸,他从人群外面挤进来,看见她跪在地上的样子,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然后是江添。他跑过来的时候步子比盛望还快,蹲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季婉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全是血,她的校服袖子上也溅了血点。她抬起头来看着江添,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添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老师说:“先把她带走。”

有人过来扶她。季婉婉被扶着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膝盖在抖。她被带离了小花园,经过走廊的时候,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低着头走,手上全是血,一滴一滴落在走廊的地砖上。她听见身后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见有人在喊齐嘉豪的名字,听见徐大嘴跑过来的脚步声和急促的问话声。

她什么都没管。她被扶进了教务处旁边的一间空教室,坐在椅子上。有人递给她纸巾,她没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上的皮破了,露出里面粉色的肉。她在发抖,从里到外地发抖。但她心里很安静。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彻底的、空荡荡的安静。

她想起齐嘉豪手机屏幕上那张图。江添和盛望的脸被P得扭曲丑陋,被放在那种地方。她想吐。

门被推开了。江添走进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他看着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她那只全是血的手握住了,握得很轻。季婉婉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指节上,血蹭到了他的掌心。她想抽回来,江添没松。

“哥。”她开口了,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他P了你和盛望的图。”她说,“他把你们的脸P到了那种地方。他今天下午就要发。”

江添握着她的手没松。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我看到了。”

季婉婉抬起头来看着他。江添的表情很平,但季婉婉看见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收紧了。

“打得好。”他说。

季婉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她低头把脸埋进另一只手的手掌里,肩膀开始抖。江添没有动,就那么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等她抖完。1

段评

怎么也太让人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