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三把椅子

凌晨三点的节拍器

如果说舞台上的光芒是粉丝给的，那练习室里的汗水和眼泪，就是时代峰峻给的。

距离上一场万人演唱会结束仅仅不到四十八小时，时代少年团的七个人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地下练习室。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汗酸味和地板摩擦的焦糊味，镜子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停。”

马嘉祺猛地按下音响的暂停键，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切断了练习室里沉闷的伴奏。

“再来。”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刚才那段齐舞，严浩翔，你的拍子慢了半拍。张真源，你的力度不够，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还有宋亚轩，高音部分的气息全飘了，你昨晚没睡好吗？”

被点名的三个人低着头，汗水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连擦都不敢擦。

“马哥，我……”宋亚轩刚想解释，就被马嘉祺打断了。

“不要跟我说你累，也不要跟我说你刚结束巡演。”马嘉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公司花了几千万办这场巡演，不是让你们来享受掌声的。你们现在是在走下坡路，是在透支粉丝的喜欢。如果连最基本的舞台都保不住，你们拿什么去回报他们？”

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音响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底噪。

“继续。从副歌部分开始，跳到我满意为止。”

音乐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灌了铅。高强度的连轴转让他们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肌肉在痉挛，肺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

“啪！”

又是一次失误。宋亚轩因为体力透支，一个转身没站稳，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起来。”马嘉祺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宋亚轩咬着牙，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像面条一样使不上力。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马嘉祺，你过来一下。”

一个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马嘉祺浑身一僵，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他转过头，看到王俊凯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淡淡地扫过练习室里瘫倒一片的七个人，最后落在了马嘉祺身上。

“出来。”

马嘉祺深吸了一口气，对师弟们说：“原地休息五分钟。”然后转身走出了练习室。

走廊里，王俊凯把水递给马嘉祺，语气严厉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我知道你想对他们负责，也知道你想让他们保持状态。但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是机器吗？”

“师兄……”马嘉祺握着水瓶，指节发白，“我不能让他们松懈。现在的市场太残酷了，稍微停下来，就会被别人踩下去。我不想他们重蹈覆辙。”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他们？”王俊凯打断了他，目光如炬，“你以为严厉就是对他们好？你以为把自己逼到绝境，再逼着他们跳进绝境，就是传承？马嘉祺，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那个在练习室里把自己逼到吐的我。”

马嘉祺愣住了。

王俊凯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长辈的压迫感：“我是来提醒你的，不是来心疼你的。你是队长，你要做的是在悬崖边上拉住他们，而不是在悬崖边上推他们一把。懂吗？”

马嘉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很久。

“……懂了。”

“懂了就去处理。”王俊凯转身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昨晚在车库的事。别搞那些虚的，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你们带着他们一起变强，而不是在背后给他们留椅子。”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王俊凯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回到练习室，七个人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马嘉祺环视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始。”

七个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还愣着干什么？”马嘉祺提高了音量，“滚回去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抓起包就往门外跑。宋亚轩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

马嘉祺正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满身汗水、眼神疲惫的自己。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三把折叠椅静静地靠在墙边，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