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圣诞花信

12月24日，平安夜。

林思夏排的是晚班。入夜之后店里客流渐渐稀少，店内安安静静，她和同事闲来无事，靠在一旁随口闲聊。

说着话，她忽然想起来，明天便是圣诞节。

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林晨的模样。思量片刻，她打开美团，选了一束花，填好地址，直接寄到远在临城他工作的门店。没有写过多煽情的卡片，只悄悄藏了一份自己的心意。

没过多久，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林晨

林思夏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回复过去

消息发送出去，林思夏心里七上八下，盯着聊天框等待回复。明明只是一束花，可于她而言，是鼓起勇气递出去的温柔。

隔了一小会儿，林晨的消息回过来

简简单单几句客气的道谢，没有热烈的情话，可依旧让林思夏的心底泛起浅浅暖意。她暗自想着，相隔这么远，能用这样的方式送一份平安夜的祝福，也算弥补一点不能陪伴在他身边的缺憾。她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远方的他，可以感受到这份心意

12月25日，圣诞节。

林思夏依旧上晚班。夜色渐深，店门口走进来外卖员，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径直送到柜台，指明是交给林思夏。

看到花的那一刻，林思夏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没有多想，立刻就猜到，这一定是林晨送的。

喜悦一下子填满胸腔，眉眼止不住地往上扬。

她伸手接过花束，翻开夹在花丛里的贺卡，上面字迹简简单单

祝你每个节日都快快乐乐

从相识到拉扯纠缠这么多年，这是林晨第一次送给她花。捧着花香馥郁的花束，看着卡片上的字句，她心底悄悄认定，这就是他流露出来的爱意，是两个人关系回暖的信号。那些积压的委屈，好像在此刻被这一束花冲淡了大半。

一旁的同事瞧着她欢喜的模样，笑着开口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现实

同事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阵冷风，吹散了几分林思夏心头的热烈1

她手上还捧着那束花，指尖摩挲着贺卡的纸面，花瓣还带着鲜活的香气，可心里却忽然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是真心，还是仅仅礼尚往来？

她没有答案，只那份刚刚升腾起来的欢喜，掺杂上一丝隐隐的不安。

下班回到宿舍，她把花小心摆放在桌面。花香漫开，她犹豫许久，点开和林晨的对话框。

发送之后，她攥着手机，心里隐隐期待，他会说一些不一样的话。

过了许久，林晨才回复

“回你礼物”四个字，狠狠撞在林思夏心上，和同事方才说的话重合在一起。 原来真的只是回礼

心底那点雀跃一点点冷却，可她还是舍不得说出重话。

她试着找话题，想把气氛拉回从前

屏幕对面的林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满身疲惫。看着消息，他心里是复杂的。收到花的时候，他的确心头一动，无数次想要开口说复合。可列车上那些自我拷问又重新浮上来——自己随性的性子真的改好了吗，能不能承担起一份感情，会不会又一次伤害她。

心动是真的，胆怯也是真的

他手指在输入框来回敲打，删去了好几段想说的心里话，最后只留下平淡的几句

没有反问她的生活，没有温存的惦记，只是讲自己的现状。

一来一回，对话慢慢变得稀薄。

林思夏看着屏幕，很多藏在心底的话，想问他到底还有没有重新开始的想法，想问他火车站拥抱的时候，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心存念想。

可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她害怕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害怕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后，连现在这样淡淡的联系都不复存在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多交谈。

桌上的鲜花依旧芬芳，贺卡静静靠在花的一旁，可林思夏心里清楚，一束花消弭不掉过去所有的裂痕。

好感还在，执念还在，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顾虑、距离、过往的伤痛，全都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