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海风在身后慢慢消散,一行人踏上陆地。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落叶,萧瑟寒凉。远处那一片巨大的宅院静静矗立在山林深处,高墙灰瓦,飞檐冷峻,正是宋家老宅。
院墙高大厚重,常年不见多少人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冰冷的气息。这里曾是关押宋亚轩多年的囚笼,无数压抑痛苦的记忆,沉沉压在心底。
还没有走进大门,仅仅站在围墙之外,宋亚轩的后背就泛起一阵寒意。脑海翻涌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年少被掳离深海,铁链锁着手脚,被封印羽翼与人鱼血脉,日复一日被逼迫压榨身上王族的力量。
腰侧紫色印记骤然一冷。
陆渊陷入短暂的昏睡,神魂十分虚弱,只有断断续续微弱的心念,轻轻依附在宋亚轩的意识之中。只要宋亚轩情绪剧烈波动,他便会跟着一同承受心神震荡。
“亚轩,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可以在外稍作停留。”刘耀文留意到他脸色发白,低声开口。
宋亚轩轻轻摇了摇头,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梦魇。黑白双翼收拢在衣料之下,鲛人珠安安稳稳藏在衣襟,温润的微光持续不断滋养腰侧的紫纹。
“没有时间。”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陆渊耗不起拖延。”
宋玄走在最前方,这里他无比熟悉。他从小在这座宅院中长大,每一条回廊,每一处暗哨,所有机关布局全部刻在记忆里。
大门没有上锁,虚掩着,被风一吹,木门发出“吱呀——”沉闷刺耳的声响。
院内满地枯叶,荒芜冷清。花草早已枯萎,庭院水池干涸见底。曾经盛极一时的宋家,在大势崩塌之后,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牢笼。
走入院内,每一步脚下踩碎干枯落叶,沙沙作响。
回廊两侧房间,一间间从眼前掠过。
那一间狭小阴冷的厢房,就是当年囚禁宋亚轩的地方。窗户狭小,终年光线昏暗,无数个漫漫长夜,他独自一人蜷缩在此,承受血脉被强行封印的痛苦。
宋亚轩脚步微微停顿,指尖不自觉攥紧。
【不要沉浸在过去。】陆渊迷迷糊糊苏醒一丝意识,微弱的心音缓缓传来,【现在没有人可以再囚禁你。】
宋亚轩微微颔首,继续向前。
宋玄低声介绍:“浮生烬玉存于地下密室,入口在后院祠堂的祭台底下。整座地下布满层层禁制、陷阱,宋家最后的死忠护卫,就守在地道内部。”
严浩翔周身电光隐隐流转,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地上看起来安静,不代表地下没有埋伏。”
贺峻霖释放幻境感知,精神力量铺散开,探查整座老宅。空气之中,一道道看不见的术法纹路,如同蛛网遍布墙壁与地面。只要误触任意一处,便会触发杀阵。
众人沿着荒芜的石板小路,穿过多重院落,抵达后院祠堂。
祠堂香火早已熄灭,牌位蒙着厚厚的灰尘。正中巨大青石祭台沉重古朴。
宋玄走到祭台侧面,伸手转动一块不起眼的石雕龙头。
轰隆隆——
沉重的石板缓缓向侧面移开,一道漆黑幽深的地道洞口显露出来。阴冷潮湿的寒气从地底扑面而来,夹杂铁锈与陈旧香料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地道石阶向下无限延伸,黑暗吞噬光线,看不到底部。
“我走在前排探路。”敖子逸手握弯刀,率先迈步踏入地道。
众人依次走下石阶。宋亚轩走在队伍中间,心神时刻留意神魂深处沉睡的陆渊。腰间紫纹时不时一阵忽冷忽热,每向下多走一级台阶,陆渊神魂的波动便越发不稳定几分。
墙壁两侧镶嵌古老幽绿夜明珠,昏弱微光勉强照亮通道。通道石壁之上,刻满宋家世代修炼的禁术符文。
往前走不远,地面突然弹出一排排锋利地刺,自石板下迅猛刺出。
“小心!”
刘耀文长剑挥出,剑气把成片地刺尽数斩断,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还不等众人喘息,两侧石壁缝隙射出密密麻麻淬毒的飞针。姚景元迅速展开水盾挡在众人身前,水膜叮叮当当承受无数飞针冲击。
一波机关刚刚平息,前方通道骤然落下厚重石门,眼看就要将队伍分割截断。
宋亚轩抬手催动鲛人珠,蓝色水流汹涌冲出,硬生生抵住下坠的石门,给所有人争取穿过的空隙。
连续催动力量,旧日在这里受过的心理压迫不断侵扰他的精神,一阵阵眩晕袭来。腰侧紫纹剧烈发烫,陆渊因为他超负荷消耗力量,神魂开始剧烈震颤,紫色虚影短暂从他身后浮现片刻,又迅速快要消散。
【停下……不要透支自己。】
“我没事。”宋亚轩咬了咬下唇,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
闯过重重机关,长长的隧道终于走到尽头。
一扇巨大玄铁大门挡在面前,门上雕刻繁复诡异的花纹,这就是密室的大门。门后,就是存放浮生烬玉的地方,同样,也是宋家残余护卫最后的死守阵地。
铁门之内,隐约传来沉重脚步声。
残存的护卫,已经察觉到入侵者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