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二章

夜风卷过楼顶，吹散战斗过后残留的淡淡硝烟。

陆渊悬浮于半空，暗紫色长袍在夜色里翻涌，周身盘旋一圈圈紫黑色的灵力涡流，那股力量沉沉压向整片平台。他目光牢牢锁着下方的宋亚轩，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孤单、被抛弃的愤怒纠缠在一起，几乎快要吞噬理智。

宋亚轩胸口微微起伏，黑白双色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痛楚，巨大的双翼安静垂在身后，没有摆出任何进攻姿态。面对眼前这位年少时期最亲近的挚友，愤怒很少，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心碎。

“我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你。”宋亚轩的声音清晰穿过呼啸晚风，传到陆渊耳中，“当年并不是我自愿消失。宋家悄悄把我掳走，他们抹除我在你身边所有痕迹，切断我全部对外联系。我被囚禁，被戴上封印项链逼迫驯化，时时刻刻被人监视。我连向外给你传递一句只言片语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他缓缓开口，把长久埋藏的往事慢慢道出。

说起被胁迫签下断绝一切羁绊的文书，说起被迫扮演冷酷的宋家继承人，说起每一个深夜，自己也会反复想起年少和陆渊相伴的那些时光，想起曾经二人坐在山坡之上，畅谈未来的模样。

“无数次，我在宋家庄园的高墙之内，想起我们从前。可宋家拿我身边所有人性命要挟我，只要我私自联系旧友，灾难就会落到你们身上。我不敢冒险。”

宋亚轩的发丝随风晃动，眼底漫开一层水雾：“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身不由己。”

站在周围的刘耀文、马嘉祺、姚景元众人全都沉默不语。他们能够看见，宋亚轩诉说这些的时候，肩膀在微微发颤。

高空之上，陆渊听完这番话，唇角扯出一抹悲凉又嘲讽的笑。怨恨早已在漫长岁月深深扎根，多年孤独等待已经把他的心紧紧包裹，真相突如其来，他根本无法立刻接纳。

“身不由己？”陆渊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这么多年，我四处奔波寻找你的踪迹，问遍所有记得我们的人，所有人都说从来没有宋亚轩这个人。漫漫长夜只有我一个人守着回忆。现在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抹平我所有煎熬吗？”

他手掌缓缓抬起，浓烈的紫黑色灵力在掌心疯狂凝聚，一团扭曲的光球越变越大，毁灭般的力量不断震荡。

无数旧时回忆的幻影在半空浮现出来。

少年时代的山坡落日，两个少年并排坐在一起；林间一起练习本源力量，摔倒之后互相搀扶；曾经许下诺言，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绝不独自离去。

一幕幕温暖幻象，此刻却变成扎在陆渊心上的利刃。

“既然当年你选择消失，那今日，我们便做一个彻底了断。”

陆渊眼底戾气暴涨，手臂向前狠狠挥出。

紫黑色裹挟着毁灭之力的光球，裹挟呼啸风声，直直朝着宋亚轩轰击过去。光球飞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刘耀文瞬间横剑上前，马嘉祺、张真源立刻叠加护盾，所有人神经紧绷，随时准备硬生生接下这一记重击。

宋亚轩站在原地，没有躲闪，黑白翅膀也没有召唤防御光网。他望着迎面冲来的紫色光球，心底根本升不起伤害昔日好友的念头。哪怕对方是搅动所有灾祸的幕后之人，少年时期的情谊依旧刻在骨血之中。

就在紫色光球距离宋亚轩只剩短短数米，马上就要撞击到他身上的那一刹那。

轰出去一半的力量骤然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紫色光球剧烈地震颤、翻滚，光芒忽明忽暗。

陆渊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他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深处那些未曾被怨恨彻底掩埋的旧日记忆疯狂翻涌。脑海之中，浮现年少宋亚轩对着自己露出笑容的模样。

指尖不停颤抖。

那股蓄满杀意的攻击，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真正打向曾经最好的朋友。

怨恨是真的，多年孤独痛苦是真的，可心底那份难以割舍的情谊，同样也是真的。

“……”

陆渊死死咬住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紫色灵力剧烈躁动。他拼尽全力想要驱使自己完成这一击，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半空中的紫黑色光球，开始一点点不稳定地溃散，丝丝缕缕黑雾向四周飘散。

楼顶一片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高空之上矛盾挣扎的陆渊。

宋亚轩黑白眼眸之中，涌上一丝微弱的希冀，他轻轻开口：“陆渊。”

仅仅一声呼唤。

陆渊猛地闭上双眼，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吼冲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