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章

漫天漆黑的术法光弹裹挟凛冽的寒气，呼啸着朝着宋亚轩席卷而来。

巨大的黑白羽翼轻轻向上振开，一股温润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自他周身向外漫开。并没有狂暴毁灭性的冲击波，没有血腥的杀伐。宋亚轩心底依旧保留着那份长久以来的柔软，他厌恶厮杀，不愿亲手夺走任何人的性命。

黑白两股力量盘旋流转，在半空中编织成层层交错的光网。

飞射而来无数暗色攻击撞上光网，瞬间被层层缠绕、收拢、消解。黑色法术一点点被禁锢在光丝之中，彻底失去破坏力，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夜风里。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宋家侍卫，脚步骤然僵在原地。周身被柔和的双色灵力束缚，四肢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兵刃从手中哐当落地。只是封印禁锢，不伤血肉，剥夺他们战斗的能力。

他站在硝烟纷飞的楼顶中央，黑白渐变长袍随风翻飞，半银半蓝夹杂墨色的发丝随风飘动，一双黑白分色的眼眸平静淡漠。明明手握足以倾覆战场的强大本源，下手却处处留有余地。

站在一旁的众人静静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刘耀文握紧手中长剑，看着这个脱胎换骨一般的少年，清楚地明白，这么多年，哪怕受尽胁迫与伤害，他骨子里那份善良从来没有被宋家磨灭。

宋家长老站在队伍后方，看见手下一批又一批被封印困住，脸色阴沉到极致。武力强攻，已经无法压制彻底觉醒万序本源的宋亚轩。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既然肉体进攻无效，那就击溃他的精神。

“既然武力降服不了你，那我便打碎你的心神！”

长老双手快速结印，一枚幽黑色的记忆水晶悬浮在他掌心。水晶之内封存着这么多年所有痛苦的片段，是宋家刻意收集，属于宋亚轩最不愿回想的过往。

水晶骤然炸裂。

无数破碎的记忆幻影铺天盖地扩散开来，如同无数把无形尖刀，直刺宋亚轩的脑海。

冰冷压抑的宋家庄园，无休止的驯化与逼迫；当年解散之时，摆在面前那份以挚友性命作为要挟的协议书；深夜独自一人蜷缩在窗台无声落泪；战场之上，被迫对昔日好友冷眼相向；一遍遍承受神魂惩戒，骨头缝里漫开撕心裂肺的疼；那句埋藏心底无数次的——我累了。

一幅幅幻象在宋亚轩四周盘旋环绕，刺耳的低语直接轰击他的精神世界。

尖锐的精神冲击狠狠撞进他的意识。

宋亚轩浑身猛地一颤。

刚刚觉醒还没有稳固的神魂剧烈震荡，黑白双色瞳孔一阵晃动，脚下踉跄半步，巨大的羽翼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疤被硬生生全部撕开，积压多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部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再次吞噬。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不要回想……”宋亚轩低声喃喃，脑袋一阵阵眩晕。

长老站在黑雾之后，放声冷笑，持续催动精神幻术不断施压：“别忘了，你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该属于宋家。你所有痛苦，所有愧疚，全部牢牢刻在你的骨血之中。”

幻象不断放大，过往的压迫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想要逼得他心神崩溃，本源力量彻底失控自我毁灭。

看见宋亚轩身形晃动的一瞬间，所有人再也无法旁观。

“亚轩！”

刘耀文第一个迈步冲出，弃掉手中长剑，冲到宋亚轩身前。

马嘉祺紧随其后，灵力展开一道精神屏障，隔绝一部分侵入脑海的幻听。丁程鑫、张真源一左一右上前，两道实体护盾挡下四处飘散的记忆虚影。

严浩翔掌心雷光轰然炸响，朝着长老释放的黑雾轰击过去；贺峻霖催动幻境之力，扰乱对方的精神法术节奏。

敖子逸握紧弯刀直逼长老方向；李天泽铺开银色守护结界，护住宋亚轩四周的精神防线；姚景元快步来到宋亚轩身侧，随时准备扶住快要站不稳的他；宋玄手持短刃，眼神冰冷，向着宋家长老步步逼近。

他们不再躲在宋亚轩身后等待保护。

这一次，轮到大家来守护满身伤痕的宋亚轩。

十道身影并肩而立，挡在宋亚轩的前方，共同直面暗处的宋家长老。

“你的过去不是枷锁。”马嘉祺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漫天纷乱的记忆幻影，清晰送到宋亚轩耳中，“那些伤害，是宋家强加给你的，并不是你的罪责。”

刘耀文脊背挺直，背影宽厚，他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愧疚：“之前是我们误会了你。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姚景元侧过头，望向身后摇摇欲坠的少年，轻声开口：“不必一个人硬撑一切，我们都在这里。”

漫天黑色记忆幻象还在四周盘旋，长老的精神攻击依旧在不停袭来。但是此刻，不再只有宋亚轩独自面对这片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