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章

领主魔物无休止的猛攻一下下砸在光盾之上。

淡蓝色防护罩裂痕蛛网般不断扩散，细碎的灵光碎片在空中四处飘散。宋亚轩单膝跪在焦黑的土地上，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不让自己彻底瘫倒。

体内两股力量已经再也压制不住。

属于万序全能，澄澈柔和的蓝光，和宋家功法阴冷腐蚀的漆黑能量，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撕扯。两股力量本就水火不容，经过接连激战、精神惩戒、数次强行透支本源，平衡彻底粉碎。

腕间禁锢手环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表面符文不断闪烁，一部分已经被暴走的灵力灼烧开裂。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咙溢出，大量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滴落在干裂的泥土里。半边身躯被柔和的蓝光笼罩，另外半边，缠绕上丝丝缕缕漆黑阴冷的黑雾。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血管蔓延，爬上皮肤，在脖颈、手臂浮现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意识开始一层层涣散，眼前的战场时而清晰，时而坠入无边黑暗。耳边精神过载的嗡鸣放大到极致，几乎吞噬掉他全部思考能力。

他还在拼命维持防御，死死扛住领主魔物全部攻击。

心底仅剩一丝清明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把战火引向星陨六人。

站在不远处的刘耀文，瞳孔剧烈收缩。

他呆呆望着那副一半蓝光一半黑雾的模样，心脏狠狠揪紧。那不是强者威风凛凛的姿态，那是身体被两股力量撕裂、濒临崩溃的惨烈。

丁程鑫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抖；贺峻霖下意识攥紧拳头，眼眶泛起一层湿热；张真源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沉重；严浩翔收起了指尖躁动的雷电，满脸复杂；马嘉祺眉头深锁，心底无数疑问汹涌翻腾。

他们终于隐约察觉到，事情或许并不像断绝文书写的那样简单。

宋家长老神色阴沉，死死盯着力量暴走的宋亚轩。

他既想要这份强大的万序力量，又恐惧两股力量彻底失控之后，宋亚轩会当场崩溃自爆，将整片战场夷为平地。

“稳住心神！压制力量！”长老厉声呵斥，却不敢贸然上前。一旦此时触碰暴走的异能，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领主魔物抓住防护罩摇摇欲坠的机会，凝聚一团浓缩的黑暗魔能，口中发出低沉嘶吼，朝着宋亚轩轰击而出。

就在魔能炮弹即将击中宋亚轩的瞬间。

一道黑衣身影如同暗夜疾风，骤然冲破战场外围混乱的硝烟，直接闯入这片厮杀中心。

是宋玄。

他身上旧伤还未痊愈，肩头绷带渗出暗红血迹，一路避开宋家层层哨卡，冒着被当场击杀的风险，孤身潜伏赶到战场。这些天他一直在暗处观察战局，眼睁睁看着宋亚轩一步一步被逼到绝境，再也无法继续旁观等待。

“亚轩！”

宋玄一声呼喊，抬手挥出一道墨色屏障，硬生生挡下魔物的魔能炮击。爆炸掀起滚滚尘土。

全场瞬间哗然。

宋家侍卫立刻举起兵器，无数道攻击对准突然闯入的宋玄。

“叛逃者，竟敢擅自现身！”

长老脸色铁青，厉声下令。

宋玄不顾四周袭来的攻势，快步冲到宋亚轩身边。

此刻宋亚轩意识已经大半模糊，明暗双色纹路爬满侧脸，双眼半睁半阖，视线涣散，几乎认不清眼前来人是谁。两股力量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肉身与神魂，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要再硬撑了。”宋玄伸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

“别……靠近……”宋亚轩沙哑地吐出破碎的字句，残存的理智还在警惕宋家监视。一旦宋玄和自己公然亲近坐实同盟，星陨马上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远处，星陨六人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所有人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看见宋家口中的“叛逃者宋玄”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宋亚轩，看见宋亚轩身体被两种力量折磨到濒临崩溃，看见他满身伤口，血迹浸透整件黑色长袍。

过往所有的疑点全部串联在一起。

暗巷那无声的口型、战场上数次隐晦的保全、宁可身受重罚也不愿将他们推向死亡、刚刚厉声驱赶刘耀文，并不是厌恶，更像是……拼命在推开他们，以此保护。

刘耀文胸腔剧烈起伏，心底悔恨如同潮水翻涌上来。

难道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都误会了宋亚轩？

一纸断绝文书，一身宋家继承人的服饰，全部都是被逼出来的伪装。

可一切明白得太晚。

宋亚轩体内的力量还在持续恶化。蓝光与黑雾交替向外爆发，周围地面草木瞬间枯萎，碎石时而被柔和光芒抚平，时而被黑暗腐蚀成粉末。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两股力量撕碎神魂。”宋玄低声咬牙，伸出手掌，试图帮他疏导狂暴冲撞的异能。

“不要碰我……”宋亚轩下意识抗拒，混乱之中，失控的力量毫无差别向外横扫。

一股明暗交织的冲击波骤然向外炸开。

宋玄被迫向后退开几步。

领主魔物趁着现场混乱，再度发起进攻，巨大的利爪同时扫向宋亚轩与宋玄二人。

宋家侍卫蜂拥而上，一部分迎战魔物，一部分围剿宋玄。整个战场彻底乱作一团。

长老握着通讯玉佩，眼神狠厉，终于下定决断。

不管宋亚轩天赋多么珍贵，再这样失控下去，后患无穷。

“传讯本部。若无法将宋亚轩带回驯服，必要之时，可以直接废除他的万序全能。”

废除异能，对于异能者而言，近乎等于死刑。

这句话清清楚楚飘进刘耀文几人的耳朵里。

马嘉祺猛地上前一步：“不能坐视不管。”

丁程鑫点头，眼底已经褪去大半戒备。贺峻霖攥紧手心，神色坚定。张真源握紧护盾法器，严浩翔雷光重新在掌心亮起。

刘耀文握紧长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口满是无尽的愧疚与心疼。

之前一次次将利刃对准他，一次次认定他背叛。

原来他独自扛下了全部黑暗。

“我们过去。”刘耀文声音低沉，“无论真相是什么，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

但是只要他们上前相助，宋家就拥有了完美借口，能够名正言顺对星陨学院宣战。

向前，是道义；退后，是保全身后无数无辜之人。

又一道残酷的抉择，摆在六人面前。

硝烟漫天，裂隙依旧在头顶不断喷涌黑雾。

宋亚轩意识越来越稀薄，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身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