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三年,等他归来(第八章)
黑色异能锁链死死缠锁着姚景元的四肢,冰冷的能量不断侵蚀他的经脉,剧烈的痛感让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宋玄笑意阴冷,眼底是掌控一切的病态偏执:“你答应得太晚了,亚轩。既然敢藏着牵挂,就要承担后果。”
宋亚轩浑身颤抖,冰蓝色的发丝凌乱贴在惨白的脸上,眼底是濒临崩溃的赤红。全能异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精神过载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耳边密密麻麻的异能噪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他明明拥有世间最强的所有异能,攻防、解救、破禁无一不能。
可他不敢动。
只要他出手反抗,宋玄就会立刻曝光他全能异能的秘密,让他成为整个异能界围剿的异类,牵连星陨全员、牵连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还相信他的朋友,因他身陷囹圄。
“宋玄,我求你……别伤害他。”宋亚轩的声音破碎沙哑,卑微到尘埃里,“我听话,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任你摆布,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放过景元,求求你……”
他一次次低头哀求,姿态极尽狼狈。
这一幕,同步实时传输在星陨六人终端屏幕上。
宿舍里死寂得可怕。
六人死死盯着画面里卑微求饶、却始终不肯动用半分力量救人的宋亚轩,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旧情、迟疑、恻隐,彻底烟消云散。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身不由己。
是懦弱,是自私,是为了自己的安稳,甘愿牺牲挚友,纵容恶人施暴。
丁程鑫别过脸,眼底一片冰凉,再也没有半分温柔:“我以前真的,瞎了眼才觉得他有苦衷。”
贺峻霖声音发颤,是彻底失望的冷:“他明明有能力救人,他什么都能做到,可他选择旁观。”
严浩翔周身雷电异能隐隐暴走,戾气翻涌:“三年隐匿,不是被迫逃亡,是早就想好了攀附权贵,舍弃我们所有人。”
张真源沉默伫立,厚重的气场彻底冰封,昔日的温柔尽数褪去:“不值得任何人可怜。”
马嘉祺闭上眼,精神力翻涌着极致的疲惫与心寒,彻底掐灭了最后一丝侥幸:“从此,星陨学院,再无宋亚轩。他与我们,恩断义绝。”
所有人的情绪都是失望、愤怒、疏离。
唯独刘耀文。
他站在屏幕最前,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三年的执念,没有刻骨的思念,没有小心翼翼的偏爱。
爱意彻底枯死,温柔尽数腐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到底的死寂与黑化后的冷漠。
他看着自己爱了数年、等了三年的蓝发少年,一次次下跪、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冷眼旁观挚友受难。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身不由己,
全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的笑话。
“再也不等了。”
刘耀文低声重复,语气没有波澜,却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宋亚轩,我们两清了。从此,陌路殊途,生死不复相见。”
阁楼小院里,折磨还在继续。
宋玄玩味十足地收紧异能锁链,看着姚景元疼得嘶吼挣扎,转头欣赏着宋亚轩濒临崩溃的模样:“你看,只要你当初乖乖断了所有牵挂,他根本不用受这份罪。是你害了他。”
字字诛心,句句扎血。
宋亚轩的精神彻底崩裂。
脑海的嗡鸣、心口的剧痛、全员的误会、恋人的决裂、朋友的受难、无尽的禁锢……所有压力堆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承受得住所有人的误解,承受得住三年的孤独逃亡,承受得住宋玄无尽的胁迫。
可他承受不住,因为自己的隐忍,害了唯一信他的人。
巨大的愧疚与绝望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在无人知晓的绝境里。
宋亚轩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只属于自己的全能异能——自我反噬之力。
他闭上通红的眼,狠狠划过自己的小臂。
一道鲜红的血痕瞬间绽开,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肌肤滑落,滴进脚下冰冷的积水。
疼痛短暂压过了精神撕裂的剧痛,让他混沌的意识得以清醒一瞬。
这是他唯一能宣泄的方式,唯一能惩罚自己的方式。
他太没用了。
护不住爱人,守不住朋友,洗不掉误会,逃不出牢笼。
只能伤害自己,聊以赎罪。
“别自残。”宋玄瞬间捕捉到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占有欲,伸手攥住他流血的手腕,力道凶狠,“你的身体,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准你擅自伤害。”
“你只配为我疼,为我忍,为我卑微。”
“不准为别人自残。”
宋亚轩手腕被攥得生疼,伤口的血不断浸染宋玄的指尖。
他抬眼,满目空洞荒芜,没有泪,没有光,没有任何情绪。
“宋玄,我听话。”
“我彻底听话。”
“我断绝所有联系,放下所有过往,再也不盼着任何人,再也不奢望逃离。”
“只求你,放过景元。”
他彻底认输了。
向命运认输,向宋玄认输,向铺天盖地的误会认输。
他放弃了所有执念,放弃了刘耀文,放弃了曾经的一切,甘愿做被宋玄囚禁的傀儡。
屏幕前的六人,看不到他流血的伤口,看不到他崩溃的自残,看不到他空洞绝望的眼底。
他们只看到——
宋亚轩温顺妥协,乖乖臣服在宋玄身下,用卑微的顺从,换取姚景元苟延残喘。
彻底坐实了自私凉薄、趋炎附势的所有罪名。
宋玄满意地勾唇,松开了他流血的手腕,却没有解开姚景元的锁链:“可以暂时留他一命。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你但凡心里还装着半分外人,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在意的一切,尽数毁灭。”
晚风穿巷,萧瑟刺骨。
蓝发少年垂着手,小臂鲜血淋漓,静静伫立在满地狼藉里。
外面,他的爱人彻底黑化,斩断所有情分。
他的朋友彻底心寒,与他恩断义绝。
他唯一的信徒身陷牢笼,因他受难。
而他。
背负一身骂名,满身伤痕,无人知晓,无人心疼。
从此世间。
再无人等他归期。
再无人信他清白。
只剩他一人,困在无尽的黑暗与囚禁里,岁岁年年,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