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踏亮,一层一层漫开惨白的光。
左奇函摘了耳机揣进兜里,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他弯腰拉上背包拉链,缓步走出三号练习室,关门时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惊扰这间屋子残留的、属于两个人的回忆。
刚拐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杨博文。
他刚结束另一间练习室的体能训练,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拎着一条半干的毛巾,肩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脚步同时顿住。
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换做以前,杨博文看见他,眼睛会立刻亮起来,几步走到他跟前,毛巾搭在脖子上晃来晃去,语气轻快又热闹

奇函?你怎么才收拾完,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宿舍了,刚才我去楼下便利店,葡萄软糖上新口味了,本来想给你留一袋,结果没看见你人。
那时候左奇函嘴上总装着不在意,淡淡回一句
糖分太高,练舞容易水肿

手却会主动伸过去接住糖,揣进自己背包侧袋。杨博文就会凑过来,指着他方才练舞的房间笑着念叨

三号室灯亮了一晚上,你又抠细节抠到这么晚?跟你说多少次不用这么逼自己,舞蹈动作差不多到位就行,身体扛不住的。
左奇函那时候还会反驳他
舞台不能差不多,我们是双人舞台,一点失误都会影响两个人。

杨博文就点点头,乖乖附和

也是,那下次我陪你一起熬,我带两瓶常温矿泉水,绝不买冰的,你胃不好。
可现在,眼前的人安安静静站着,往日那些叽叽喳喳的话语一句都没有。
左奇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在心底的话涌上来,控制不住地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也是刚结束训练?


嗯
杨博文目光落在地面,不敢长久落在左奇函身上

体能加练,耽误了很久。
刚才我在三号室练我们之前那支双人舞。

左奇函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说完又有点后悔,连忙补充
就是随便顺一遍动作,没有别的意思。

杨博文指尖攥紧手里的毛巾,指尖微微发白,沉默几秒才回话

我知道,那支舞我们练了快两年,换谁都会习惯。
分组调整之后,你是不是再也没碰过这段舞?

左奇函追问,忍不住往前半步,距离拉近些许
之前彩排老师问我,能不能单独完成改编版,我脑子里第一反应还是我们当初配合的走位。


我也试过,独自站在舞台定点位置的时候,总下意识往旁边看,反应过来身边没人,动作就乱了。我找老师提过,能不能保留一小段双人片段,但是被驳回了,企划方案早就定死了。
就在这时.老师因事情把杨博文叫走了,叫走杨博文之前,杨博文伸手给了左奇函水和毛巾
这是?


昨天看你练舞挺辛苦的,今天过来给你买的,拿上
左奇函犹豫后拿上了,等抬头,杨博文已经跟着老师走远了,左奇函对着杨博文背影说了
谢谢!

楼下便利店的灯光亮得温暖,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两个少年并肩推门进去,分享一袋葡萄软糖,聊着永远说不完的舞台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