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晚秋,夜色沉得压人。
顶级资本峰会的宴会厅灯火鎏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圈层的博弈与虚伪客套。冷气开得极足,却压不住场内暗流涌动的燥热。
沈砚舟站在落地窗边,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香槟。
玻璃映出他的侧脸,皮肤白得近乎透光,眉眼清浅疏离,鼻梁骨线条冷利,唇色偏淡。一身极简黑色正装,不张扬、不刻意,却硬生生在遍地浮华里透出一股清冷孤绝的骨感。
二十四岁的科创新贵,圈内最黑马的天才架构师。
三年前凭空消失、杳无音信;三年后卷土重来,带着自主研发的大数据核心算法,杀入江城最顶级的资本战局。
人人都说沈砚舟胆子太大。
白手起家,手里握着足以颠覆行业的技术底牌,却敢不依附任何豪门,孤身入局,硬闯这群资本豺狼的狩猎场。
只有沈砚舟自己清楚,他不是闯局。
他是归局。
为了三年前仓皇逃离的狼狈,为了被碾碎的年少底气,更为了那个他躲了整整三年、不敢提起的名字。
“沈总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拿捏了最新科创风口,今天这场竞标,看来没人能跟您抢了。”
合作方老总端着酒杯凑上来,语气客套又带着试探,眼神直白地在他身上打量。
圈内谁不知道,沈砚舟长得太惹眼。
温顺清冷的皮囊下藏着致命破碎感,看着软、看着乖,偏偏浑身傲骨,拒人千里。这种极致反差,最勾人觊觎。
对方步步凑近,语气暧昧黏腻:“不过科创行业水深,单打独斗太辛苦。沈总要是愿意背靠大树,以后江城的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开绿灯。”
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到耳畔,侵略感扑面而来。
暗含的潜规则赤裸裸摊在台面。
沈砚舟指尖微收,玻璃杯壁凝出的凉意浸进指腹,他眼底没半点波澜,语气淡得像霜:“不必。我自己的项目,自己能扛。”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男人脸色瞬间沉下,笑意僵在脸上,面子挂不住,低声阴阳:“沈总未免太清高。在江城,没有资本兜底,再硬的技术,最后也只是为人做嫁衣。真以为凭你一个外人,能站稳脚跟?”
话音落下,氛围瞬间僵持。
周遭几道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带着戏谑、等着看这位天才新人当众难堪。
沈砚舟垂眸,轻轻晃了晃杯底的气泡,正要开口解围。
下一瞬。
宴会厅正门,骤然安静。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推开,冷风裹挟着夜色闯进来,连带压垮了全场所有嘈杂声浪。
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逆光踏入光影之中。
黑色手工高定西装,肩线锋利,身姿矜贵挺拔,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杀伐气场。男人眉眼深邃凌厉,眸色偏沉,五官精致却毫无温度,每一寸轮廓都写满了掌控与冷漠。
陆烬庭。
陆氏帝国唯一掌权人,江城资本真正的天。
圈内人称“资本屠夫”,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出手从无败绩,抬手就能定整个行业的生死格局。
三年未曾公开露面,今日空降峰会,无人提前知情。
全场大佬瞬间噤声,纷纷侧身礼让,脸上堆满敬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没人敢在这位爷面前造次。
男人步履沉稳,穿过层层人群,目光淡漠扫过全场,像在扫视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直到——
视线精准锁定窗边那道清瘦身影。
那一瞬间。
全场无声。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紧绷到极致,窒息感骤然笼罩在沈砚舟周身。
隔着十余米的人海与灯火,陆烬庭的眼神变了。
原本冰封无波的黑眸,骤然沉下、翻涌、暗沉得吓人,像是沉寂三年的烬火,骤然死灰复燃,带着隐忍、戾气、偏执、以及压了整整三年的疯狂执念。
三年不见。
他的少年,终于敢重新站在他面前。
站在灯火璀璨、万人追捧的名利场里,体面、耀眼、一身傲骨,唯独——刻意与他划清所有界限。
陆烬庭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出冷硬凌厉的弧度,长腿抬步,无视所有人的躬身问候,径直朝着窗边走去。
全场目光死死钉在两人身上,哗然暗流无声炸开。
谁都知道,年少时陆烬庭唯独偏宠过一个人。
谁都知道,三年前两人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是江城最讳莫如深的秘密。
如今狭路相逢,针锋相对。
那位刚刚刁难沈砚舟的老总瞬间脸色惨白,腿都下意识发颤,慌忙往后退,恨不得原地消失。
几步之遥,陆烬庭停在沈砚舟面前。
身形悬殊的落差瞬间拉满压迫感。
男人居高临下,影子沉沉笼罩住沈砚舟单薄的身形,将他完全圈在自己的光影里,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
周遭彻底空出一片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密闭、暧昧、危险、窒息。
陆烬庭垂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脖颈、肩线,贪婪又克制,沙哑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的凉,精准砸在沈砚舟耳边,只有两人能听见。
“三年不见。”
“沈砚舟,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敢躲我,敢回国,还敢——背着我找人攀资源。”
最后一句,尾音压得极轻,却裹着刺骨的阴鸷与醋戾。
沈砚舟耳膜微麻,心口骤然一紧,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压迫、熟悉的偏执气场,瞬间撕碎他三年来所有的伪装平静。
他指尖攥紧杯壁,骨节泛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慌乱,抬眸看向对方,眼底一片清冷平静,刻意疏离得像个彻底的陌生人。
“陆总说笑了。”
公式化的客套,客气、遥远、滴水不漏。
“只是正常行业交流而已。”
正常交流。
四个字,彻底划开泾渭。
陆烬庭盯着他故作冷静的眼,看着他眼底刻意压下去的闪躲,看着他浑身竖起的坚硬防备。
心底压了三年的戾气与思念,瞬间疯狂滋生。
他微微俯身,凑近,温热呼吸擦过耳廓,带着极强的侵略感,语气温柔又疯戾,字字诛心。
“正常交流?”
“需要别人贴着你耳边,教你怎么靠人上位?”
“沈砚舟。”
他轻轻咬着他的名字,偏执入骨。
“三年没管教你,你是不是忘了——”
“你身上所有能被人觊觎的东西,从来只准我碰。”
窗外夜色汹涌,室内灯火浮华。
一冷一烈,一疏一疯。
隔了三年山河岁月,隔了无数误会决裂。
烬火重燃,旧人归局。
这场纠缠十年的死磕,从今夜,正式重启。
而沈砚舟看着近在咫尺、眼底翻涌偏执占有欲的男人,心底只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这趟回国,终究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