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副本一：校园

穆祉丞是被系统吵醒的。

【S-11任务加载中……加载完成。副本：校园。身份：转学生。目标人物：王橹杰。任务目标：攻略成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上。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地面照得发白，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食堂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走廊两边是教室门，门牌上写着高二一班、高二二班、高二三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是干净的，拉链拉到胸口，胸口别着一枚崭新的校牌，照片上的自己表情有点呆。

“转学生？”他在心里问。

【是的。原主本周刚转入城南中学，今天第一天到班。宿主可直接进入角色。】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走到高二三班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班主任介绍的声音：“……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他推开门。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教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瞬。他快速扫了一眼，视线越过前几排，落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

王橹杰坐在那里。白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手里转着一支笔，偏头看着窗外。穆祉丞进来的动静他听见了，但没有转头。

班主任让他做自我介绍。穆祉丞走到讲台上，说：“大家好，我叫穆祉丞。”

下面稀稀拉拉的掌声。

班主任给他指了个座位：“坐那边吧，王橹杰旁边那个空位。”

穆祉丞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走到桌边的时候，王橹杰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了，仰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穆祉丞看了他两秒，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书包塞进桌肚，他转过来，尽量自然地冲王橹杰点了一下头：“你好。”

王橹杰看着他，没说话。

穆祉丞心里有点打鼓。前十个副本的经验告诉他，开局沉默不是好兆头，这时候要么主动破冰要么用点小技巧——

“你笔没墨了。”王橹杰说。

穆祉丞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手里转着玩的那支圆珠笔，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果然不出水了。

“哦，谢谢。”他从笔袋里翻了另一支出来。

王橹杰没再接话，转回去继续听课了。

【好感度：0。】

“零？”穆祉丞在心里叫，“他好歹提醒我笔没墨了，怎么连个基础分都没有？”

【好感度以目标人物的真实情绪为准，礼貌不等于好感。宿主请继续努力。】

穆祉丞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假装听课，余光一直挂在旁边那个人身上。王橹杰的字写得很整齐，笔记条理清晰，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的时候他会抬头看，偶尔皱眉，偶尔在纸上演算两笔。他做一切事情都安安静静的，不刻意，不张扬，像一潭水。

下课后，穆祉丞刚想找王橹杰搭话，前桌一个圆脸男生就转过来了：“新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七中。”系统给的身份设定。

“七中？那挺远的啊，怎么来我们这了？”

“搬家。”

圆脸男生叫陈宇，话多得停不下来，从食堂哪个窗口好吃聊到体育课老师多变态，穆祉丞只能一边应付一边用余光瞄王橹杰。那人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回消息，侧脸安静，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穆祉丞犹豫了两秒，拿出那支没墨的笔，戳了戳王橹杰的手肘：“欸，你知道学校附近哪有文具店吗？我这笔不好使了。”

王橹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支笔。“出门右拐五百米，一家叫‘晨光’的。你手机上导航也能搜到。”

“你带我去呗，我刚来不认路。”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厚。王橹杰看了他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细微到穆祉丞以为自己看错了。

“行，”王橹杰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吧。”

穆祉丞愣了一拍才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走廊上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些，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转学生都这么自来熟？”王橹杰走在他前面，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不熟才要多接触嘛。”

王橹杰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等穆祉丞跟上来并肩走。两人下楼的时候，楼梯间没什么人，只有鞋底踩在台阶上的声响此起彼伏。

“你在七中成绩怎么样？”王橹杰忽然问。

“……”穆祉丞想了想系统给的原主人设，“中等偏下吧。”

“那你转来城南，可能要更吃力，”王橹杰侧头看了他一眼，“城南的理科进度比七中快一个章节。”

穆祉丞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虽然淡淡的，但每一句都在给他递信息。文具店在哪、理科进度如何、语气里似乎还有一层“你跟不上可以来找我”的意思。

但他没有直接问。跟王橹杰这种人打交道，太直接不行，太绕也不行，得像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慢慢来。

文具店确实不远，王橹杰带他进去，靠在门口等他挑。穆祉丞在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多拿了两支笔、一本本子，结账的时候王橹杰走过来，扫了一眼他挑的东西。

“红色那支，”他说，“笔芯容易断，换这个。”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支同品牌不同型号的，递过来。穆祉丞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很短的一瞬，王橹杰的指尖有点凉。

“谢谢。”穆祉丞说。

王橹杰“嗯”了一声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穆祉丞抱着东西跟上去，两个人原路回学校。路上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王橹杰忽然停了一下。

“你下午放学有事吗？”他问。

穆祉丞心说来了，面上镇定：“没，怎么了？”

王橹杰想了想，好像在斟酌什么，最后说：“这周数学讲的是函数专题，七中的进度可能没讲完。你要是听不明白，可以来一班找我。”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穆祉丞，视线落在前方，语气也是随意的，仿佛只是顺口一提。可穆祉丞知道这个人不是顺口一提的性格。

他说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好。”穆祉丞说。

王橹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校门了。穆祉丞站在原地，抱着那袋子笔和本子，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压了压还是翘起来了。

【好感度：10。】

系统的播报声适时响起。穆祉丞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倒是会挑时机”，然后大步跟了上去。梧桐叶在脚底下咔嚓咔嚓地响，午后的太阳晒得后背暖融融的。

第一个副本，开局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