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的夜空向来是夸克族宇宙中最宁静的风景之一。那些缀满繁星的穹顶之下,教学楼暖黄色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把整座校园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晚自习结束的钟声刚刚敲过,走廊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低声交谈着走回宿舍,巡逻队的身影在教学楼间的连廊上规律地经过。
但今晚的红月有些不一样。
艾瑞克伏在书桌前批改高级班学生的幻术作业,手里的羽毛笔在最后一份卷子上落下评语的最后一笔时,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台上那盆乌克娜娜临走前留下的冰晶花,落在天际线上那轮巨大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月亮上。
红月比平时亮了。而且它在闪烁——不是那种星球大气折射造成的自然抖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是心跳一般的明灭。
艾瑞克放下羽毛笔站了起来。他的幻之星徽章在领口下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冰凉的空气涌进来,吹动了他深棕色的短发。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红月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不是普通的红月异动。他有一种直觉——某种他等了很久、盼了很久、又不敢轻易相信的事情,正在发生。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谜亚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数据纸,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艾瑞克,你看红月了吗?它的能量读数——

正在看。
谜亚星快步走到窗边,把数据纸摊开在窗台上。纸面上画着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波峰比平均值高出了将近三倍。

这是罗博高教授刚从天文塔传过来的实时监测数据。红月的能量辐射在过去的四十分钟内飙升了百分之两百,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艾瑞克的目光从数据曲线上移开,重新望向那轮红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谜亚星猛地抬头看他的话

我感觉到了乌克娜娜。

什么?

红月在呼唤她。
艾瑞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脆弱的念想

幻之星的能量和红月之间有微弱的共鸣。以前乌克娜娜在的时候,红月出现异常波动她总是第一个感应到。现在她不在,那份感应——传到了我身上。
谜亚星张了张嘴,想说"这不符合魔法理论",但他看到艾瑞克的表情时把话咽了回去。艾瑞克没有在推测,他在陈述一个他亲身感知到的事实。

你感觉到了什么?
艾瑞克闭上眼睛,手掌按在窗框上,指尖微微收紧。

寒冷。极度的寒冷。还有……黑暗。一种很沉很重的黑暗压在什么东西上面。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红月的光芒

她在那里,谜亚星。她被压在那片黑暗下面。她在喊我。
谜亚星把数据纸卷起来攥在手心里,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凝重。

如果乌克娜娜真的在红月异动的源头处,那我们得立刻行动。

明天一早,我去找帕主任申请前往极光之地。
艾瑞克转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在肩上,动作果断得不像是在深夜突发奇想,倒像是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

不能再等了。
他走出房间时,夜风吹起他外套的下摆。楼下的校园在月光下安睡着,但他身后的走廊灯在他离开的瞬间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能量正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翻涌,波及到了萌学园这座小小的校园。
谜亚星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冰晶花。花叶的表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而窗外那轮红月,还在持续地、不知疲倦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