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五月,海风潮热,整座城市的地产市场依旧处在疯狂冲高的虚火之中。
密闭的私人办公室内没有外人,安静肃穆。
苏砚手持两份项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全套工商变更材料与最新银行入账回执,快步走到顾晏清身前,恭敬垂首。
“小姐,海南两块持有地块的项目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收官。
第一家项目公司股权由陆景淮接手,入账2.1亿。
持有最后三十亩地块的项目公司,按您定下的作价标准完成股权转让,实收2亿整。
两笔资金合计4.1亿,全数干净到账,无冻结、无暂扣、无任何涉案牵连。
工商变更、章程修订、股东备案手续全部办结。地块权属依旧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我们不再持有两家公司任何股份,彻底抽身,在海南再无半点资产牵绊。”
顾晏清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苏砚依旧不解,轻声追问:
“小姐,如今海南地价日日暴涨,正是利润最丰厚的时候。我们继续持有项目公司、自主开发地块,远比现在转让股权套现获利更高,您为何偏偏要在行情最鼎盛时,全盘清仓离场?”
顾晏清抬眸望向窗外燥热喧嚣的城区,语气平静却笃定。
“看着是涨,实则是泡沫。”
“93年6月24日,国家会出台重大宏观调控新政。
银根收紧、地产热被强力打压、严查异地炒地、限制外来开发商入场运作。
新政一出,海南虚火彻底抽空,地价断崖下跌,无数项目烂尾、资金彻底套牢。
现在转让股权套现离场,是唯一的活路。”
这话刚落,门口脚步声响起。
林振南推门走入。
如今戚秉衡在海南经营多年的南线势力早已土崩瓦解、连根拔除,再无眼线、无暗探、无监视。
他们不必再遮掩往来,不必偷偷碰面、隐秘传讯,所有相处、对接、线索汇总,全部可以光明正大。
林振南刚进门,恰好听见最后几句,眼底瞬间浮出浓重疑惑。
他看向顾晏清,沉声发问:
“6月24日的宏观政策?你怎么会精准笃定,一个月后国家会落地如此重磅的调控新政?”
顾晏清侧眸看他,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伏笔暗藏。1
这预判简直神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
“等京市大局彻底尘埃落定,所有恩怨清算完毕,我再慢慢告诉你所有缘由。”
林振南深深看她一眼,压下满心疑虑,不再追问。
他太了解她,她不说,便自有深意,绝不会无的放矢。
随即,林振南神色收敛,递上最新密讯。
“刚收到京市绝密传回的消息。
贺知遥已在京市城郊遇害,官方草草定性为随机流窜凶案,快速结案压下热度。
但我方暗线深挖全程轨迹、复盘所有隐秘证据,最终实锤——
戚秉衡、以及他的顶级贴身打手沈戈,自海南溃败后从未外逃,一直潜藏在京市贺家、顾家的圈层里,躲在台面之后,持续布局、收拢势力、清洗异己。”
顾晏清指尖轻敲桌面,平静说出资金分配计划:“苏砚,这4.1亿资金里,拿出2500万埋伏延中实业股,9月上旬,8到9元区间分批慢慢吸筹,不要一次性砸单,免得惊动宝安。再拨6000万操作爱使股份,7月至10月反复滚动做波段,10月中下旬全部清仓。延中主力仓位安排在10月6、7日逐步兑现,尾仓等到10月8日早盘全部清仓,估计这两只股票投入8500万,最后能拿回2.4亿左右。余下3.25亿全部保留,当作京市应对戚秉衡的备用资金,行情到点就离场,绝不恋战。
一旁的苏砚闻言,微微蹙眉,面露不解,开口问道:
“小姐,我们手里资金充足,足足4.1亿,不差钱。既然你看好延中实业这一波行情,为什么不多投入资金,尽可能多吸筹码,放大收益?”
顾晏清缓缓解释:
“不是有钱就可以无限加仓。延中实业总股本只有3000万股。如果我们投入太多资金、拿到超过总股本10%的筹码,按照交易所的规则,就触发举牌公告。
一旦举牌,宝安那边会立刻察觉到有大额资金提前埋伏,预判有人和他们争夺股权,要么提前抬高股价抬高我们的建仓成本,要么直接把我们视作竞争对手。我们只做行情套利,没必要卷入这场股权争夺战,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
苏砚听完,恍然大悟,垂首应道:“明白了,小姐。”
林振南静静听着顾晏清安排资金,心里思忖着:“她……应该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无论股市行情还是国家大的政策,为什么她每次都能精准预判?!”
此时的顾晏清抬眼看向林振南。
“海南这边所有股权、资产已经全部脱手,没有遗留项目需要我们团队长期留守。我打算带着苏砚他们七人,订大英山机场明天一早飞北京的航班返京,集中精力处理戚秉衡与沈戈一事。今晚我们先收拾行李,留宿海口。”
林振南轻轻点头,神色舒展:
“正巧,我带队的调研组在海南的核查工作也临近收尾,全部材料整理完毕,我预定了后天的航班,紧随你们之后回京。”
顾晏清微微颔首。
南线风波尘埃落定,再无牵绊。
京市,才是这场对峙最后的终局之地。
“苏砚,”顾晏清转头吩咐,“回去收拾行李,确认好明天大英山机场早班机票。”
苏砚躬身应声:“是,小姐。”1
女主预判能力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