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完毕、诸事安顿妥当的第二日清晨。
顾晏清早早就起了身,简单梳洗整理完毕,素面朝天,肌肤白净通透,眉眼干净清冷。她褪去了平日在沪市商界博弈时沉稳厚重的装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休闲穿搭。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发丝顺滑蓬松,随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精致的下颌,整个人看着干净又利落。
内搭一件挺括纯白纯棉衬衣,版型简约大方,干净素雅;外搭短款水洗蓝牛仔外套,短小利落的版型刚好收紧腰线,衬得身姿纤细窈窕。下身是同色系高腰微喇牛仔裤,裤型舒展流畅,修饰得双腿笔直修长,脚下一双崭新的小白鞋,清爽干净,朝气满满。
二十三岁的年纪,本就风华正茂。
褪去刻意伪装的老成世故,此刻的她清纯灵动、明媚鲜活,清冷眉眼间藏着沉淀过后的从容沉静,两种气质交融在一起,格外抓人眼球。
顾晏清心底淡淡想着。
在上海扎根布局的这些日子,她步步谨慎、处处设防,日日端着气场与人周旋博弈,逼着自己超出年龄的成熟稳重。如今暂时离开沪市棋局,不必刻意压着性子、伪装气场,这般轻松随性的打扮,反倒让她难得卸下紧绷,身心都松弛下来。
她身上从不多带累赘,只拎着一只小巧轻便的手提行李箱,所有厚重特产、名酒、精装茶叶早已在前一日办理邮寄,发往大哥的部队驻地。裤子口袋里揣着旅途所需的零散现金,轻便简洁,一身轻松。
收拾妥当,顾晏清提着行李箱下楼,走到旅馆前台办理退房。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抬头看清顾晏清的模样穿搭,瞬间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艳,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
“同、同志您好,是退房是吗?”
顾晏清微微颔首,声线清淡温和:“嗯,退房。房间没有遗留物品,直接结算就好。”
“好的好的!”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核对房卡、结算账目,忍不住一边盖章一边小声夸赞:“同志,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身衣服好时髦啊,看着又年轻又干净,咱们上海最近特别流行这种穿搭对不对?”
顾晏清闻言,唇角微弯,淡淡应了一句:“算是新款,穿着轻便。”
“太适合你了!”前台小姑娘满眼羡慕,“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气质也太好了,走路都跟别人不一样!”
快速办完退房手续,顾晏清接过押金,礼貌点头道别,转身走出旅馆。
刚踏出大门,走在去往火车站的街道上,超高回头率扑面而来。
九十年代初的街头,路人穿搭大多朴素单调,灰、黑、藏青是主流色调。顾晏清一身清爽牛仔白衣,版型时髦、干净亮眼,高挑纤细的身姿搭配利落高马尾,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路边骑车的行人、赶路的路人、街边摆摊的小贩,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偷看。
“你看那姑娘,长得真俊。”2
这穿搭在当年太吸睛啦
“这身衣服真洋气,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搭配。”
“看着干净又乖巧,气质绝了。”
细碎的小声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顾晏清神色从容,心底毫无波澜。
旁人的惊艳、打量、议论,于她而言不过是沿途细碎风声。她经历过太多人情博弈、市井纷争、资本暗流,早已不会因旁人几句夸赞或是注视而心绪起伏。好看的皮囊只是最无用的点缀,真正握在手里的资产、人脉、布局,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步履平稳,不疾不徐,一路走向沪市火车站。
九十年代的火车站,永远人声鼎沸,人流涌动,大包小包的旅客穿梭往来,充满浓郁的时代烟火气。
顾晏清身形干净利落,只拎着一只小巧行李箱,在一众负重赶路的旅客里显得格外特殊,一路走过,依旧不断收获旁人打量的目光。
她检票进站,顺利找到自己的硬座席位,放好行李箱,安静落座。
没过多久,邻座一名二十多岁、看着斯文朴实的年轻男旅客忍不住主动搭话。
他看着顾晏清一身干净时髦的穿搭,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好奇:“同志,冒昧问一句,你这身牛仔套装是在上海买的吗?看着样式特别新颖,我们老家根本见不到这种款式。”
顾晏清侧眸看他一眼,态度平和有礼,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嗯,上海国营百货新买的新款。”
“难怪这么好看!”年轻男子由衷赞叹,“我第一次见微喇的牛仔裤,还有这个短外套,特别显身材、显气质。你看着年纪不大,是出门上学,还是出差呀?”
“去京城探亲。”顾晏清简单作答,惜字有度,不多赘述自己的私事。
男子性格开朗,见她愿意搭话,便继续闲聊:“我是去京城务工的,听说京城机会多。你们大城市出来的人,不管是穿着还是气度,真的跟我们不一样,干净又大方。”
顾晏清微微浅笑,没有接话,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列车缓缓鸣笛,缓缓驶出沪市站台,一路向北。
窗外的沪市街景慢慢褪去繁华,渐渐换成田野与平房,秋风透过车窗缝隙拂进来,微凉舒适。
此次北上京华,一是探望兄长顾晏舟、小弟顾晏辞,难得兄妹三人小聚;二是重中之重,找林振东对接资本渠道,筹措大额增量资金。
海南特区的时代狂潮近在眼前,炒地、立项、布局实业,无一不需要海量现金流。想要吃下海南最大的时代红利,还需要筹备资金。
这一趟京城之行,是探亲,是叙旧,更是布局。
列车呼啸北上,载着她一身清颜朝气,也载着她下一步席卷南北的资本棋局,正悄悄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