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三月初,京市军区大院春阳和煦,暖意融融。
军区元宵汇演彩排进入中场休息,肃穆的礼堂瞬间松弛热闹下来。
礼堂席位划分规整,层级分明。前排是军区政委、参谋长等一众高层首长,庄重肃静。中排为营连干部、连队骨干。后排及两侧,是统一划定的随军家属、普通官兵区域。
按照军区规矩,前排主官席位仅限现役干部,家属严禁落座。顾晏清作为顾晏舟的妹妹,依规坐在后排家属区靠前的位置,安安静静、恬淡本分。
今日礼堂迎来一位分量极重的贵客——林振南。
他身居京市常务副职,手握实权、根基雄厚,是京市军政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林家世代低调,从不恃权张扬,此番是受顾晏舟专程诚挚邀请,前来观礼。
林振东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气质清贵矜贵,缓步走入礼堂,径直落座在顾晏清身旁:“清清,我来了!”顾晏清点头轻“嗯”了一声,两人仅隔一道过道。自落座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始终温柔落于顾晏清身上,不为观礼热闹,只为多看几眼他心尖上的姑娘。
家属区不少人悄悄看在眼里,低声议论,眼底皆是赞许。
短暂休整时刻,礼堂各处人声鲜活、热闹十足。
中排一众中层干部彻底卸下彩排观摩的严肃,纷纷侧身转头,互相搭话闲聊,气氛轻松和睦。
“老周,今年文工团的节目是真出彩!比前两年强太多了!”
“可不是!刚才那个男声合唱太提气了,听完浑身都有劲!”
“还有那个军旅小品,太真实了,完全就是咱们基层带兵的日常,看得我都有点鼻酸。”
“今年汇演办完,院里应该能放几天假吧?我早就盼着歇歇了。”
“想放假想疯了?不过说真的,过年到现在一直集训,确实熬人。”
“我打算放假就回老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常年扎在部队,家里啥也顾不上。”
“我也是!我家小丫头天天托人带话,盼着我回去带她逛元宵灯会呢!”
“知足吧!咱们当兵的,能抽空陪家人,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工作、聊集训、聊家常琐事,说说笑笑,全然没有平日训练场上的严肃紧绷。
一旁的随军家属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唠着家常,话语温和接地气。
“你看顾团长那个妹妹,真是个文静好孩子,坐那儿安安静静的,一点不张扬。”
“可不是嘛,模样清秀,性子又稳,待人也和气,看着就讨喜。”
“之前大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现在谁还信啊?完全是有人故意编排她。”
“对比真的太明显了,有的人本事没多少,风头抢尽,心眼还小得很。”
“人家小姑娘清清白白本本分分,难怪顾团长这么护着她。”
“还有旁边坐着那位气质特别好的青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眼神全程都在顾姑娘身上,太上心了。”
礼堂两侧的廊道里,几个大院的孩童肆意追跑嬉闹,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热闹鲜活。
一个穿着深蓝褂子的小男孩跑在最前,边跑边回头大喊:“你们快来追我!我肯定第一个跑到尽头!”
身后扎着双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飞快追赶,奶声奶气喊着:“你不许跑那么快!等等我!我要追上你!”
另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大声嚷嚷:“等彩排结束!我要去门口买糖画!我要最大的马!”
“我要糖葫芦!要山楂的!不要夹豆沙的!”
“晚上灯会还有猜灯谜!我去年猜对三个,拿了小奖品!”
“那我们今晚一起去!谁不去谁是小狗!”
孩子们嬉笑打闹、追逐穿梭,清脆的笑声填满了整个礼堂,鲜活又热闹。
唯有后台封闭的茶水间,氛围阴暗沉冷,藏着一场见不得光的龌龊密谋。
苏曼丽借着自己统筹后勤茶水的职务便利,将新兵周磊单独叫入茶水间,虚掩房门,隔绝所有外人视线与声响。
十八岁的周磊胆小怯懦,此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压着颤抖的声音满心惶恐。
“苏干事,我真的不敢!那是顾团长!正团级大首长!全军最年轻的骨干!给他下药是天大的祸事,是违反军纪的重罪!我要是做了,不仅要被提前退兵,档案一辈子留污点,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我真的不敢,求你放过我!”
苏曼丽脸上一贯温柔明艳的笑意彻底散尽,眼底只剩偏执阴狠的冷戾,压低声音,字字逼迫。
“周磊,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家里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无权无势、家境贫寒,没人脉没靠山,两年义务兵期满,你只能卷铺盖回乡下种地,一辈子困在穷山沟,永无出头之日。”
“但你今天乖乖帮我把这件事办成,我大哥是机关副营长,等我事成之后,就是团长夫人。整个军区上下,没人敢动你分毫。我保你顺利留队、转改士官、年年评优,彻底改变你这辈子的命。”
她从贴身衣袋摸出一包无色无味的细白粉末,指尖捏紧,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只是普通安神助眠的粉,不伤身体、查不出问题,只会让人短暂心神恍惚、浑身发软无力。只要事情办妥,我和顾团长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前程我全权给你兜底。”
周磊吓得牙齿打颤,拼命摇头抗拒。
“不行的苏干事!这是蓄意构陷主官!是违纪作恶!我真的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苏曼丽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瞬间变脸,语气刺骨凶狠,威逼重重。
“不做是吧?行。”
“那我现在就立刻上报后勤部、上报军务科!举报你消极怠工、态度散漫、顶撞干部、服役态度极其不端正!”
“就凭你的背景,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立刻被提前退兵,背着处分滚回老家,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两条路摆在你面前,帮我做事,逆天改命;拒不配合,彻底报废!你自己选!”
软硬兼施、绝境施压之下,年纪尚小、胆小无助的周磊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低头妥协。
“……我做。我听你的。”
苏曼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将所有粉末尽数倒入专为顾晏舟预备的上等清茶中,轻轻晃动水杯,粉末完全溶解,茶水清澈透亮,无任何异样破绽。
她冷着声严厉叮嘱。
“等下端出去,径直去前排顾团长的席位,放下茶水立刻转身离开。不许抬头、不许对视、不许停顿、不许多嘴!全程面无表情,谁问话都别搭腔!只要不出错,你的前程,我保到底!”
密闭茶水间里,这场胁迫作恶、蓄意构陷的肮脏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尽数落入门外之人耳中。
中场礼堂闷热嘈杂,顾晏清久坐座位略有闷倦,起身去往后台廊道透气,恰巧途经茶水间。
老旧木门隔音极差,虚掩的门缝里,所有阴私算计、恶毒谋划暴露无遗。
顾晏清脚步骤然顿住。
眼底所有恬淡温柔尽数褪去,心底只剩彻骨寒凉。
她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苏曼丽变本加厉的歹毒!造谣构陷、搬弄是非不知悔改,如今竟胆大妄为,当众下药算计主官,妄图用卑劣手段害她大哥、毁人前程!
既然苏曼丽心思歹毒、不择手段,那今日,她就亲手让她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片刻后,苏曼丽整理好脸上戾气,装作优雅从容的模样,推门离去,返回舞台候场区。
茶水间外廊道彻底无人。
周磊端着那杯藏着阴私的茶水,心慌气短、脚步虚浮,浑身僵硬紧绷,低着头慌慌张张往前排主官席位走去。
昏暗转角,四下无人。
顾晏清身形轻盈一闪,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侧。
一记力道精准、分寸绝佳的手刀,稳稳落在周磊后颈。力度克制至极,不伤筋骨、不留隐患,只瞬间击溃意识。
周磊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眼前一黑,身体软软昏迷倒地。
顾晏清抬手稳稳接住水杯,滴水未洒、分毫未漏。
看着杯中无色无味的药茶,她眼底冷意彻骨。
苏曼丽费尽心思调配的药,本该害人,今日便全数还给她自己!
她不再留情,转身快步走向候场角落,找到毫无防备的苏曼丽。
不等苏曼丽反应,顾晏清一把扣住她的下颌,力道干脆强硬,直接掰开她的嘴,端起整杯下药的清茶,尽数强硬灌进苏曼丽口中!
苏曼丽猝不及防,拼命挣扎、蹬腿反抗,可顾晏清力道沉稳强硬,她根本挣脱不开。
短短几秒,整杯药茶一饮而尽。
顾晏清松开手,冷眼看着她:“自己配的药,自己好好尝尝。”
药粉起效极快,片刻之间,苏曼丽只觉浑身燥热发软、意识昏沉、四肢无力,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奋力去撕扯顾晏清的衣服,口中污言秽语:“给我……”
顾晏清动作利落,一手扛起昏迷的苏曼丽,一手拎起昏迷的周磊,快步穿梭僻静后台通道,径直走进苏曼丽专属私人休息室。
她将两人丢到苏曼丽休息室的床榻之上,苏曼丽得到自由翻身直接压上了周磊,她没几下就把周磊脱的光溜溜的,自己的衣服也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做这一切她丝毫没有意识,紧接着苏曼丽跨坐到周磊腰腹之上,口中发出满足的喘息声,场面不堪入目。
做完一切,她轻轻带上门,留一道细缝,顺其自然静待事发。
全程无痕无迹,无人窥见分毫。
处理完一切,顾晏清整理好衣角,神色恬淡安然,步履从容地走回后排家属区的座位。
一直默默留意她动向的林振东见她归来,微微侧头,低声温柔关切。
“出去许久,可是礼堂太闷,不舒服?”
顾晏清轻轻摇头,眉眼柔和清淡,笑意安然坦荡。
“没有,只是里面人多闷热,出去透透气而已。”
她神色自然,毫无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林振东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
他最是了解顾晏清的性子,温柔和善、待人宽厚,若非被人步步紧逼、触碰底线,绝不会动用手段。方才她回来时那瞬间的沉冷,他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依旧安静落座,心底却已然覆上一层护她到底的沉冷。
谁敢肆意欺辱、算计他放在心尖的姑娘,他绝不姑息。
十余分钟后,中场休息结束。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主持人上台报幕,彩排继续推进。
表面一切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早已落地,荒唐恶果静待揭晓。
没过片刻,文工团一名文职干事急需找苏曼丽对接下一支舞蹈的服装与道具,匆匆赶往她的专属休息室。
“苏干事?在吗?该对道具了!”
连续敲门数声,室内死寂无人应答。
生怕耽误整体彩排进度,干事只能轻轻推门而入。
下一秒,干事瞳孔骤缩,浑身僵在原地,失声惊呼!
“啊——出事了!快来后台!苏干事休息室出大事了!”
尖锐的惊呼瞬间穿透廊道,惊动所有后台演员、后勤工作人员。
众人一窝蜂涌上前,探头一看,瞬间全员哗然,议论炸开!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那话语不堪入耳。
“我的天!这、这也太离谱了!”
“光天化日军营之内,简直胆大妄为!”
“苏曼丽平日里清高孤傲,居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作风问题触碰红线,这次彻底完蛋了!”
消息如同燎原烈火,瞬间从后台席卷侧厅,直冲前排主官区域。
满场数千官兵、老少家属尽数侧目,全场人声沸反盈天。
前排一众高层首长瞬间察觉后方秩序大乱、风气躁动。
军区政委面色骤然沉冷,声线威严:“够了!!!”瞬间全场噤声!
政治部主任神色凝重,即刻用眼神询问周围的人,其中有一个出声:“穿好衣服了!”
短短两分钟,荒唐刺眼的现场、铁证如山的画面,尽数摆在所有高层首长眼前。
没过多久,床上的苏曼丽率先药效褪去,猛地惊醒。 随之她崩溃的用尽全力啊了一声:“啊——”
她疯了一般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散乱、面目癫狂,不顾全场围观,尖叫着冲出休息室,直奔后排家属区的顾晏清!
众人来不及阻拦,苏曼丽冲到顾晏清面前,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嘶吼:
“是你!是你给我下药陷害我!顾晏清!是你故意毁我名声!你恶毒阴险!你不得好死!”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晏清身上。
面对苏曼丽癫狂的栽赃诬陷,顾晏清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淡然,不慌不忙,字字清亮、条理分明。
“苏曼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给你下药陷害你,谁主张,谁举证。”
“你拿出证据来,拿出是我下药、是我设计你的实证,我任凭军区处置。”
“若是拿不出半分证据,你当众诬陷无辜、寻衅滋事、败坏他人名声,就是蓄意诬告!”
简简单单几句话,逻辑缜密、正气凛然,瞬间堵得苏曼丽语无伦次。
苏曼丽疯魔一般张牙舞爪:“就是你!肯定是你!除了你没人害我!我没有证据!但就是你!”
毫无凭据、凭空栽赃、胡搅蛮缠、癫狂撒泼。
全程看在眼里的军区政委忍无可忍,雷霆震怒,又一次大喝:
“够了!”
一声厉吼震彻整个礼堂,全场鸦雀无声。
政委面色铁青,眼神满是厌恶与冰冷,字字铿锵、当众宣判:
“事实现场铁证如山,你私生活混乱、败坏军纪、胆大包天!出事之后不知悔改,反倒当众胡搅蛮缠、诬告无辜群众、扰乱军营秩序!”
“品行卑劣、心性歹毒、屡教不改,绝不可留!”
“现当场决议:即刻将苏曼丽彻底逐出军区,剥夺一切军职荣誉,开除军籍,永不录用!”
判决落下,尘埃落定。
苏曼丽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此时,苏曼丽的兄长苏明远狂奔赶到。
他看完后台荒唐现场、听完全场始末、目睹妹妹癫狂撒泼诬告旁人的丑态,气得颜面尽失、浑身发抖,满心只剩绝望与羞愤。
苏家世代清白从军,从未出过这般不知廉耻、害人害己、无可救药的孽障!
当着全场官兵、家属、一众高层,还有大人物林振南的面,苏明远再无半分纵容,态度强硬决绝,当众替她定下终身:
“你自作自受、自毁前程、丢人现眼!如今丑闻传遍全军,你与周磊荒唐纠葛已成定局!”
“我今日替你做主!苏曼丽即刻与周磊定下婚约,择日正式完婚,永世不得反悔!”
话音落地,全场彻底寂静。
一场由苏曼丽贪婪执念、恶毒算计掀起的荒唐闹剧,就此彻底落幕。
她机关算尽想攀云端权贵,最终亲手毁掉自己军旅前程、清白名声,一辈子绑定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底层小兵身上。
自作恶,自食果。
一念贪痴,万劫不复。
顾晏清静坐座位,眉眼清宁淡然,心底澄澈通透。
她素来温柔忍让,却有风骨底线。从不主动害人,却绝不姑息作恶之人。
前排的顾晏舟遥遥望向后排的妹妹,眼底了然温柔,宠溺万千。不问、不语、不拆穿,尽数了然于心。
身侧的林振东侧头凝望着她,眼底温柔落满星光,深情落定终生。
世人哗然于军营丑闻、风波落幕。
唯独他知晓,风雨散尽,万象清明。
他心尖的姑娘,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善良有锋芒,温柔有铠甲。
元夕风起,浮华散尽。
恶人自焚,良人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