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风尘落京华。
肖珏、禾晏、随元淮三人终于踏回阔别数年的京城城门。
这座权倾天下的帝都,看似繁华安稳、秩序俨然,内里早已被权臣盘踞、暗流腐坏。徐敬甫稳居太师之位,把持朝政数十年,门生遍布朝野;何如非身居要职,党羽盘根、手段阴狠;当年东宫旧案、鸣水冤案的顶层黑手,尽数蛰伏在九重宫墙之内。
三人回京,初心不改。
随元淮隐忍半生、四岁焚面逃生、背负东宫满门血仇;
肖珏身负肖家全军忠骨、父兄冤死的血海深憾;
禾晏背负边关数年污名、将士沉冤,决意陪二人掀翻所有虚假定论。
归京立定,随元淮率先布局。
他不再甘于只做徐家体弱不争的附庸公子,打算借着朝堂例会,当众逐层剥开当年旧案脉络,揭露徐敬甫构陷东宫、操控朝局、勾结外族的部分真相,以多年隐忍蛰伏积攒的证据,撕开朝堂第一层伪善假面。
可京城棋局,远比边关更阴毒、更窒息。
徐敬甫耳目遍布朝野,三人一入京,行踪便已全程被监控。
徐敬甫老谋深算,早已预判到随元淮归国必反、必翻旧案,早早联合何如非布下天罗地网,层层设卡、句句截堵,死死按住所有真相出口。
朝堂之上,随元淮刚起身欲陈旧案、呈上卷宗。
徐敬甫率先出言压制,语气温和却权势压人,以“体弱妄议朝事、资历浅薄、边地谣传不可信”为由强行压下奏报。
朝堂众臣慑于太师权威,无人敢附和、无人敢发声。
何如非紧随其后,借礼制、祖规、军政旧例层层辩驳,颠倒因果、歪曲案情,将所有疑点尽数推为边关乱报、小人构陷、旧部怨怼。
二人一唱一和、权压朝堂,硬生生阻断随元淮揭露真相的所有通路。
当庭辩驳无路、举证受阻,所有翻案节奏,被权臣死死锁死。
明面阻拦住随元淮的真相揭发后,何如非深知:三人之中,禾晏是最容易攻破、最容易污名、最容易被朝堂规则绞杀的突破口。
她是假身份入仕、女扮男装、逾越礼制;
她背负鸣水战败的旧污名;
她无根无派、身世隐秘,最适合拿来顶罪、背锅、献祭棋局。
何如非暗中迅速布下阴毒算计,借朝堂军政核查之机,精心编织罪名、伪造证据、串联言官,刻意针对禾晏发难。
朝堂再度开殿,众臣忽然集体参劾“边关小将禾晏”。
罪状层层堆叠:
虚报战功、私蓄兵力、假借巡查之名私通边地势力、伪造军务记录、惑乱边关军心。
更暗埋一条致命隐患——暗指其身份不明、来路诡秘,恐是外族奸细余党。
一时之间,满堂弹劾、万箭穿心。
所有矛头、所有罪责、所有朝堂怒火,尽数压在禾晏一人身上。
她立于文武百官之间,孤身面对满朝权贵的刻意构陷。
无人知晓她是昔日浴血护边的飞鸿将军,
无人知晓她以身挡毒、舍命护证、为家国隐忍数年,
只知朝堂铺出来的“罪证确凿、罪责难逃”。
肖珏立在一侧,目眦欲裂,数次欲出列替她辩驳,却被徐敬甫以君臣礼制强行压制、不许妄言。
随元淮心肺翻腾、隐忍咳意,眼底寒至极致。
他看清了对方的歹毒算计:
堵死他揭真相的路,便毁掉他们最锋利、最可靠的利刃;
扳不倒朝堂三人心骨,便先毁一人、打散同盟、瓦解气势。
朝堂困局彻底成型。
随元淮真相难诉、举步维艰;
肖珏受制礼制、无力驰援;
禾晏孤身承压、身陷重罪围杀。
京华风雨骤起,权奸当道、黑白倾覆。
三人入京第一步,便坠入对手布下的死局深渊。
前路不再是边关的刀枪明战,
而是帝都无声吃人、无处辩驳的滔天权谋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