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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锦月如歌:复仇

季阳河滩淤泥锁铁骑,残阳如血,硝烟漫天。

忽雅特拼死收拢残兵,数次冲锋突围,皆被肖珏麾下锐营死死堵截。重甲陷泥、箭矢断锋、军心溃散,纵横边疆数年的乌托精锐,彻底沦为困兽之斗。

绝境之中,忽雅特满身血污,怒马奔袭,提刀直扑阵前,欲拼死斩杀战局关键之人。

“大靖小将,欺人太甚!”

风声破耳,刀势沉猛。

禾晏眼底再无半分温婉伪装,弃剑持枪,长枪入手惊雷乍起。

经年飞鸿将军的杀伐气魄尽数解禁,一身戎衣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亡命反扑的忽雅特,她不退不避,马步稳扎,长枪旋破劲风,破空直刺、穿胸而过!

噗——

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乌托统帅忽雅特瞳孔骤散,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雪亮枪锋,手中战刀哐当落地。

禾晏语声冷冽,响彻血色河滩:“犯我大靖边关者,虽强必诛。”

她手腕微收,抽枪退势。

忽雅特轰然坠马,气绝当场。

主帅战死,群龙无首。剩余乌托残兵要么弃甲投降,要么被伏兵尽数清剿。

季阳护城血战,大靖大胜,边关之危彻底解除。

满城将士振臂高呼,山河复安,城关保全。

而硝烟未歇的季阳山底,连通城外的隐秘密道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悲壮终局。

柳不忘早知何如非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条旧案生路,提前孤身潜入密道,独守通道出口,拦下了何家派来围剿清底的全部死士。

他一人一剑,纵横密道,斩杀数十精锐杀手,替前线战局、替禾晏后路、替所有知情人挡下最后一波绝杀危机。

可他常年身染奇毒、旧疾缠身,连日奔波耗损心神,再经此番极限血战,真气透支、经脉崩裂。

密道尽头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毙命之时,柳不忘手中长剑轻轻震颤,无力垂落。

连日压制的剧毒瞬间席卷全身,气血逆流,毒发彻骨。

他倚着冰冷石壁缓缓滑坐而下,白衣染血,眉目淡然,无憾亦无恨。

望着密道缝隙里漏下的一点天光,他轻声低喃:

“阿晏,为师能护你的,至此足矣。往后山河路、复仇路,你需自重,步步安稳。”

话音落,双目轻阖。

一代隐世高人、禾晏唯一的恩师柳不忘,力竭毒发,陨于密道之中。

山河大捷,无人知晓暗处有人倾尽余生,换来了这场安稳胜局。

与此同时,荒山野岭间,小小灵禽飞奴振翅疾飞,循着残存踪迹,一路追踪到深山破庙。

庙中血迹斑驳,一名中年汉子浑身重伤、奄奄一息,正被何家残余追兵围堵追杀,已是濒死绝境。

他正是肖家旧部、当年鸣水之战唯一幸存的传令亲兵——柴安喜。

飞奴灵性十足,俯冲啄伤追兵眼眸,干扰战局,为濒死的柴安喜争得一线喘息之机。追兵忌惮灵禽诡异,又恐援军将至,不敢久留,匆匆退去。

破庙终于归于安静。

飞奴落至柴安喜身侧,轻轻蹭他手臂,示意安全。

柴安喜胸口贯穿伤血流不止,命灯将尽,撑着最后一丝残喘,知道自己今日必死,再无隐瞒余地。

他靠着断壁喘息,字字泣血,临终坦尽所有惊天隐秘。

“当年……鸣水之战,肖家军深陷重围……前方急报、求援密信、告急文书……尽数被何如非中途扣压、截留、隐匿!”

他喉头腥甜不断,艰难喘息,道出尘封数年的血海冤屈:

“不是飞鸿将军救援迟缓……是何如非封锁所有军情!

他截断传信、篡改军情、拖延粮草、隐去告急文书,眼睁睁看着肖仲武老将军战死、承德太子殉国、肖家军全军覆没!”

这一句,彻底洗去禾晏背负数年的“见死不救”千古污名。

不止鸣水旧案,柴安喜眼底含泪,拼尽最后气力,掀开更大的惊天秘闻。

“还有……当年的东宫血案……

徐敬甫只是明面上的主凶……京城之中,另有位高权重的顶层贵人暗中参与、默许纵容、推波助澜!

东宫倾覆、太子惨死、皇嗣焚面逃生、徐家登顶……从头到尾,都是朝堂高位者默许的棋局!”

一语石破天惊。

原来齐旻四岁焚面、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从来不止徐敬甫一人。

幕后还有更深、更隐、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坐镇操盘。

交代完所有真相,洗尽旧冤、揭开新局,柴安喜再无力支撑,仰头闭目,含恨而终。

荒岭风悲,残骨沉冤。

前线季阳大捷,恩师陨落暗处,旧部临终吐尽秘辛。

鸣水冤案昭雪有望,东宫旧案惊天再翻。

边关硝烟散尽,京城死局,已然悄然成型。

何如非的滔天罪证、朝堂高位黑手、三人各自背负的血海深仇,尽数指向皇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