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驻扎营地,整片营地都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松弛气息,百无聊赖的气氛在空气里四处弥漫。
阎王手里攥着一把自制弹弓,正蹲在空地上折腾,脚边摆着几颗磨得圆滑的小石子,前方十几米的地上立着个空易拉罐,当作靶子。
大牛双手叉着腰,看他摆弄半天迟迟不发射,终于忍不住开口嘲讽。

我说阎王!你到底行不行啊啊?这个打枪我我不行,打弹弓你不行!

别说话啊!等老阎给你表演表演,什么叫打弹弓!盲弓!
阎王面色一板,压根不理会大牛的调侃,一手牢牢攥住弹弓握把,另一只手捏紧石子,把皮筋狠狠拉满,胳膊绷得笔直,半眯起一只眼睛,凝神对准远处立着的易拉罐。周遭喧闹仿佛都被他隔绝在外,他屏住呼吸,指尖猛地一松。
石子裹挟着风声“嗖”的一声破空飞射出去,只听一声轻响,石子擦着罐身边缘飞过去,再看那易拉罐,安安稳稳戳在原地,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现场安静两秒。
大牛当场哈哈大笑,直起身子几步走上前。

你瞧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还搁这儿表演呢,靶子都懒得搭理你。拿来拿来,给我,我来给你做个标准示范,好好学学。
另一边,哈雷正跨坐在一辆老旧的嘉陵摩托车上,脚撑支在地上,车子突突发出几声闷响,时不时熄火,他拧着油门试了好几次,车子总是不给面子。元宝抱着胳膊站在车边,在旁边冷嘲热讽,看得乐不可支。

哎!我觉得你很丢银呐。

我怎么就丢人了?

你看哈,你叫哈雷系不系?结果嘉陵你都搞不定啊,说出去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哈雷被怼得一口气没上来,先是一阵大笑,元宝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完没完

有本事你来啊,别站旁边说风凉话。

我来?

对啊,你来啊!有本事你上来。

豁!
元宝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开始吹牛皮。

想当年我在广东的系候啦,骑电单车,玩的系候那场面可壮观啦,整条街都看我表演啦

不要吹牛啦!
哈雷嘴角挂着坏笑,上下打量元宝,话锋一转。

确定是壮观吗?不是什么……

什么啦?你把话说完整

该不会因为某只老虎在这里,所以当初闹出来什么洋相,不敢提了吧
这话一出,元宝脸色瞬间一变,生怕不远处的寅虎听见,连忙大步冲上去,伸出两只手死死捂住哈雷的嘴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喂喂喂!你别乱讲啦!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大牛和阎刚的注意,大牛停下抢夺弹弓的动作,转头望过来,满脸看热闹的神情。

元宝!怎么回事,做什么亏心事了,说来听听,大伙乐呵乐呵。

就是!别捂着藏着,快说说,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哈哈哈哈哈。
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不远处越野车的车顶,寅虎嘴里叼着一根绿油油的野草,整个人懒洋洋躺在车顶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一晃一晃,眼皮半眯,本来闭目养神,听见这边的吵闹,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元宝耳朵里。
元宝,你的光荣往事怎么不说出来?我正听得起劲呢,怎么就不让说了?

元宝浑身一僵,手还捂在哈雷嘴上,猛地转头看向车顶的寅虎,脸上一阵尴尬。寅虎吐掉嘴里的野草,双手一撑车身,利落从车顶跳落地面,站直身体,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元宝身上。
我发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什么糗事都偷偷藏着掖着,生怕让我听见!

元宝慌忙松开捂住哈雷的手,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忙狡辩。

哪里有!你纯属系听错的啦,不要听他们两个人在那里瞎挑拨离间嘛。那都系好久以前的小事啦,不值一提啦,有什么好讲。

哈雷这家伙就喜欢添油加醋,他嘴里就没有几句真话,你可千万不要信他鬼话的啦。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这真是个傻老虎

可不是嘛
元宝被几个人轮番调侃,心里不服气,伸手就朝着寅虎胳膊抓过去,寅虎侧身轻巧躲开,抬手回拍了下元宝的肩膀。
怎么,还想动手?



谁动手了,我就是要跟你掰扯清楚道理。
元宝嬉笑着往前扑,寅虎侧身躲闪,两个人围着越野车追追闹闹,你推我一把,我拍你一下,打打闹闹。寅虎抬手一把抢过元宝头上的作训帽,跳到到越野车上高高举在手上。
想要帽子,过来拿。

元宝蹦跳着伸手去抢,寅虎故意把帽子举高逗他,来回拉扯玩笑,折腾好一会儿,寅虎才把帽子扣回元宝脑袋上,两人才停下打闹,退回到大伙中间。
几个人还在互相打趣说笑,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一辆军绿色的军用吉普车顺着土路碾压过来,车轮卷起少量尘土,稳稳停在营地空地不远处。
车门“咔哒”一声推开,雷战也就是雷神,率先迈步下车,紧接着老狐狸胡志远也从副驾驶走了下来。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一群人,瞬间全部收敛了脸上的嬉闹神色,打闹立刻停下,快步迎上前。

这刚结束体能周,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很,都不累?闲得身上都要长毛了是吧?
报告雷大队长!我们哪里是快要闲的长毛,我们是已经长毛了!天天待在驻扎地,实在是太无聊了!


是啊雷神,真的闲得浑身难受,算一算都两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整两个月没有真刀真枪干上一场,浑身骨头缝都发痒

说实话,别说这帮小伙子,就连我都觉得憋得慌,心里早就痒痒,真想痛痛快快真刀真枪干一场。
体能周的时候好歹还有训练折腾,体能周一结束,啥事都轮不到我们。天天在这儿耗着,还不如直接给我们放假回去休息。

寅虎话音刚落,元宝眼睛一亮,凑上前,伸手拍了拍寅虎的作训帽,冲她勾了勾手指头,一脸神秘兮兮。

哎,我知道一个绝佳的好主意,既能摆脱无聊,还顺带着可以休假。
寅虎一听,眼睛瞬间亮起来,满脸好奇,立刻把耳朵凑到元宝跟前。
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儿?快说快说。

寅虎耳朵贴过去的一瞬间,元宝扯开嗓子

你可以去打结婚报告呀!打完报告就可以好好休假,又有意思又能休息,多划算。
寅虎当场愣住,下一秒抬手狠狠朝着元宝肩膀捶了一锤。
周围所有人轰然大笑,阎王、大牛、哈雷全都笑得直不起腰。唯独雷神和老狐狸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寅虎捂着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气呼呼扫过一圈哄笑的众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你看看别的特战队,队员个个又高又帅,能力出众。再看看咱们,一群歪瓜裂枣,就算真想去打结婚报告,也压根找不到人啊。

听到这话,元宝顿时有点不乐意,伸手一把拉住寅虎的胳膊。

你还真敢胡思乱想的啦,小小年纪脑子里净想这些。我们哪里差哩,我们明明个个都很帅的好嘛!
我怎么了嘛,我说的不是实话?


这系什模实话,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啦。咱们小队实力摆在这里,颜值也不差,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啦。
这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那你也不能说我们自己系歪瓜裂枣
打住!我没有把自己列在里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斗起嘴。旁边的几个人抱着胳膊,安安稳稳当吃瓜群众。

要我说,寅虎这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有一点是对的,元宝歪瓜裂枣一个

你俩少拱火,等下他俩吵急眼,回头该找上你们了。
热闹看了片刻,雷神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寅虎作训服的后领子,直接把人往后轻轻一拽。

雷神,你也太偏心了,你护着元宝不护我

你俩的事儿自行约架,现在消停点
刚刚还斗志昂扬斗嘴的寅虎瞬间秒怂,雷神给了寅虎一记刀眼,轻轻“啧”了一声。

该怎么调配使用我们,是上级领导的事情,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不用在这里瞎琢磨。

哎!系不系上个月出了那么一点点小事故,所以领导就不再重用我们啦?

还小事故?亏你说得出口!整件事全都怪你!好好滑翔训练就完事了,非要逞能。来了个女记者,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逞什么威风,怎么没把你摔死呢。
元宝被戳到痛处,一下子急了,慌忙扭头看向寅虎,急急忙忙想要否认辩解。

哎呀!不要胡说啦!那系个意外啦!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啦。谁训练还没出过一点小状况嘛。

某些人别老是啦啊啦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说白了,那不就是想在美女记者面前好好显摆显摆,我们大伙心里都门儿清,都懂。

我系那种爱显摆的人吗?系不系啊寅虎,你说句公道话的啦
那可就说不准了,你的操作,属实很难让人不多想。


我哪里系显摆啦!当时系有记者在场,我想着万一镜头拍到嘛,传到领导面前,我可以给队伍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啦,我这系为咱们集体着想!
寅虎听得不耐烦,摆了摆手,明显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嘴上敷衍应付。
行行行,我当然相信你了,元宝肯定是一心为集体,才会出现那次意外。

元宝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敷衍,顿时就不乐意了,上前一步就要拉住寅虎,非要掰扯清楚。

你这什么态度嘛,听着就一点都不真心,我跟你好好讲清楚……
寅虎被他缠得头疼,抬手又轻轻给了他一拳。

哎呀!你脾气怎么辣么爆啦,讲两句话就动手。
你再说一遍!

两个人说着说着,直接互相拉扯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拽你一把。

好了好了,大家心里盼着执行任务,这份心气是好事情。

你们两个,都消停一点。
就在场面稍稍平复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雷神!雷神!
众人闻声齐刷刷回头望过去,只见冯冬冬也就是小蜜蜂,骑着一台平衡车飞快冲过来,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在原地连着打了两个圈圈才勉强停下,车身晃来晃去。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做事毛毛糙糙的。有事情就不能慢慢过来汇报吗,吵吵嚷嚷,让别的连队看见,看我们笑话是不是。
小蜜蜂挠挠后脑勺,嘿嘿嘿嘿地笑,脸上满是激动。

行了,别傻笑了,快说,出什么事。

雷神!总部刚刚打来电话了!

总部电话?什么情况。

通知我们小队,立刻停止驻训,全体返回总部报到!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精神一振。

太好了!终于轮到咱们小队出动了!Yes!

动作快点!十分钟之后登机集合!
“是!!”一声整齐响亮的应答响彻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