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暗香浮动

《老九门2：破阵·暗潮》

第一章：雨打芭蕉，暗香浮动

1936年的长沙，春雨连绵不绝。

张府后院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料峭寒意。沈雉京靠在紫檀木雕花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易经》，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是她和张启山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自从有了身孕，张启山便下了死命令，将她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最稳妥的，连她每日的饮食都要亲自过目。这位在长沙城翻云覆雨、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张大佛爷，如今却甘愿为了她，敛去了一身的锋芒与杀伐，化作了一个事必躬亲的丈夫。

“在想什么？”

伴随着熟悉的军靴踏地声，张启山推门而入。他刚从前线回来，肩上的披风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湿气。

沈雉京放下书，刚要起身，却被张启山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怀着身子，还这么不老实。”

他在她身侧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她连人带毯子揽入怀中，宽厚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佛爷，”沈雉京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今日齐八爷来过了，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欲言又止的。”

张启山的眼神微微一沉，他抚摸着沈雉京小腹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却冷了下来：“他算到了什么？”

“他说，长沙城的地气，乱了。”沈雉京抬起头，迎上张启山的目光，“佛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到她面前。

沈雉京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从日军残存据点里搜出来的密电，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字字诛心——

“汪家已入局，寻张氏遗孤。”

“汪家……”沈雉京喃喃念出这两个字，眉头紧锁。她虽然身在九门，但关于“汪家”的传闻，她只在父亲留下的笔记里见过零星半点。那是九门最大的梦魇，一个隐藏在暗处、以颠覆九门为己任的神秘家族。

“他们不是早就被九门联手剿灭了吗？”沈雉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张启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鸠山美志虽然死了，但他当年在隔世楼里留下的那批陨铜碎片，落到了汪家人的手里。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张启山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雉京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你。”

沈雉京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他们知道，你身上的张家血脉，是开启陨铜真正力量的钥匙。”张启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与坚定，“雉京，从你怀上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他们最大的目标。但我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人能从我手里把你带走。”

沈雉京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佛爷，”她轻声说，“我不怕。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为了保护我，又要一个人去扛那些刀光剑影。”

张启山闻言，轻笑了一声。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充满占有欲的吻。

“傻瓜，”他在她唇边低语，“你忘了吗？你现在，是我张启山的命。谁敢动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全家陪葬。”

窗外，春雨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沈雉京知道，无论外面的风雨有多大，这个男人，都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暗潮，远比她想象的要汹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