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庐内,药香弥漫,却驱不散卢悬壶眉宇间的阴云。他正对着一株在特制陶罐中盛放的裂魂花样本发愁,那妖异的蓝色花瓣仿佛在嘲笑着他所有的努力。裂魂花的毒性太过霸道,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如何配比解药,都无法彻底根除其毒性,只能暂时压制。
“卢大夫,卢大夫!”老药农周伯拄着木杖,神色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一个人!黑木崖!黑木崖上住着一位谢逊前辈!我年轻时候采药时曾远远见过他,听说他早年被方百炼用毒折磨,生不如死,他……他一定知道破解这裂魂花剧毒的方法!”
谢逊!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卢悬壶的脑海中炸响。那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人物,金毛狮王,一位被仇恨与痛苦包裹的悲剧英雄。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或许……
“我跟你一起去!”程醉歌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拍了拍身后沉甸甸的酒坛,“我带上醒神酒,万一遇到商会的人,也能帮着拖延一阵。”
两人刚收拾好药箱,准备出门,两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拦在了他们的面前。正是阴阳双煞。阴无痕的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她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卢大夫,程师傅,我弟弟……我弟弟在毒窟里快撑不住了!方百炼又给他用了新的毒药。你们要去黑木崖,能不能……能不能顺便查一下毒窟的具体位置?”
阳赤炎一言不发,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用羊皮手绘的地图,递了过来。地图上,山川脉络清晰可见,一个被红圈标记的地方赫然在目。“西域鹰嘴崖。”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方百炼所有的毒,都用一种叫‘冰魄草’的奇药作为药引。你们去黑木崖,千万多带些九阳草,那是冰魄草的克星!”
卢悬壶接过地图,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阴阳双煞眼中那份焦急与期盼,心中那份医者的仁心与对商会的愤恨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黑木崖,地势险峻,怪石嶙峋,终年被一层阴冷的雾气所笼罩。当卢悬壶和程醉歌历尽艰辛,终于登上崖顶时,他们看到了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一个身材魁梧、满头金发的男子,正手持一根沉重的金刚杵,疯狂地砸向一片生长在石缝中的毒草。他每砸一下,口中便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仇恨。正是谢逊!
他虽然双目失明,但听觉却敏锐得惊人。在两人踏上崖顶的瞬间,他便猛地转过身,金刚杵直指两人,沉声喝道:“又是商会派来的走狗吗?想用新的毒药来折磨我?”
“谢前辈,误会了!”卢悬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快步上前,将一个装着药粉的小瓶递了过去,“晚辈卢悬壶,并非商会之人。这瓶药粉,是解蚀骨散的方子,我们是来查方百炼的毒窟,为您,也为天下受害者讨一个公道的!”
谢逊闻了闻那药粉的气味,狂暴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辨卢悬壶话语中的真伪。“方百炼的毒窟,就在西域的鹰嘴崖。”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他在那里圈了一片地,专门种植裂魂花。花田的周围,养了成千上万只剧毒的蝎子,日夜守护,任何人靠近,都会被瞬间蛰成肉泥!”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灼热的气浪便从崖下猛地冲了上来!焦烈焰那如同夜枭般的声音随之响起:“谢狮王,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他手持喷火短杖,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崖顶,狞笑着看向卢悬壶和程醉歌,“会长有令,任何打听毒窟的人,都得死!”
“找死!”程醉歌怒吼一声,他将背后的酒坛猛地掷向焦烈焰。酒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与焦烈焰喷出的火舌撞在一起。只听“滋啦”一声巨响,酒液遇火,瞬间蒸发成一片滚烫的水雾,将焦烈焰的视线完全遮蔽!
“就是现在!”卢悬壶抓住机会,将早已准备好的九阳草汁液猛地泼向焦烈焰手中的喷火短杖。那汁液乃是至阳之物,短杖上的火焰一碰到它,竟如同被浇了水的炭火,瞬间熄灭了!
焦烈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手艺人手中吃了大亏。他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骂道:“算你们命大!下次,我连这黑木崖一起烧了!”说罢,他便狼狈地顺着绳索滑下崖壁,仓皇逃窜。在他慌乱之中,一枚刻着蝎子图案的黑色令牌从他的腰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谢逊俯身捡起那枚令牌,递给卢悬壶:“这是毒窟的令牌,持此牌,可以进入毒窟的外围区域。你们要去救人,记得多带醒神草,那里的毒蝎,最怕这个味道。”
程醉歌看着手中的令牌,神情凝重:“我们得尽快和樊铸他们会合。西域的毒窟和杭州的拍卖会,两头都不能耽误!”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货郎哨声从远处传来,三长两短,急促而响亮。是陈九!他挑着货担,飞快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不好了!杭州醉仙楼那边,黑鸦队的人突然增多了好几倍!纪文渊好像已经查到了唐丰年的头上,正在全城搜查那块入场玉牌!”1
怎么也太让人上头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