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别墅外围的废墟之上,却上演着一场比黑夜更令人作呕的荒诞剧。
那股混合了尸油与变异肉果香气的味道,如同无形的触手,将方圆数公里内的幸存者像提线木偶般拉扯至此。
监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别墅西侧的废弃广场汇聚。
沈希瑶坐在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透着一股审视标本般的冷漠。
“这就是食欲的尽头吗?”
她低声自语,随即按下了扩音器的开关,将现场的声音放大。
屏幕上,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原本还算体面的幸存者小队,此刻已经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野兽。那个特制的盛油容器早就被踢翻了,金黄色的油脂渗入泥土,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们的疯狂。
有人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疯狂舔舐着混有沙石的油腻泥土,指甲抠出血也不自知。
“我的!都是我的!”
一个壮汉推开身边的同伴,手里抓着一块沾满黑灰的石头——那上面只是溅到了一滴油星。他迫不及待地将石头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崩断了牙齿,满嘴鲜血混合着油脂吞咽下去,脸上却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痴笑。
“真香啊……真香……”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温室排气扇加大功率,更高浓度的诱导剂被释放出来。
人群中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
那个之前还在喝汤的老人,突然死死盯住了身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他浑浊的眼里,女人不再是同类,而是一块行走的、散发着香气的“肉”。
“肉……我要吃肉……”
老人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鲜血喷涌而出。
这股血腥味仿佛成了最后的催化剂,瞬间引爆了全场。
“啊——!”
女人惨叫着,但她的孩子却并没有哭,反而睁着大眼睛,看着母亲流出的血,伸出小手去抓,然后放进嘴里吮吸。
这一幕看得连沈希瑶都微微皱眉。
“连人性都消化了吗?”
屏幕上,杀戮演变成了进食。
为了争夺那一口带着尸油味的人血,人们开始互相啃食。
刚才还在一起分赃的暴徒,此刻正骑在同伴身上,疯狂地撕扯着对方的喉咙。
“别抢!别抢!这是我的腿!”
一个断了腿的乞丐,正护着自己仅剩的一条腿,对着啃咬他小腿的人哀求,下一秒,他的哀求声就被掐断在喉咙里——因为他张开嘴,反咬住了对方的鼻子。
这不是战斗,这是进食。
没有战术,没有吼叫,只有咀嚼声、吞咽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沈希瑶调高了摄像头的焦距,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扭曲的表情。
那个刀疤脸的手下,此刻正被自己的同伙按在地上。同伙的手指深深插入他的眼眶,挖出了眼珠,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两颗爆浆的葡萄。
而被挖去眼珠的人,还在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空气中并不存在的“香气”。
“真是……丑陋得令人发指。”
沈希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冷静地记录着:
【实验对象:幸存者群体(约45人)】
【诱导剂浓度:三级】
【反应时间:15分钟】1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结果:群体性理智丧失,同类相食率100%。】
【备注:在极度饥饿与致幻诱导下,人类的社会属性完全剥离,退化为单纯的消化器官。】
屏幕上的惨剧还在继续。
丧尸群也被吸引过来了。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丧尸并没有立刻攻击人类。
它们似乎也被那股“尸油汤”的味道迷惑了,竟然学着人类的样子,趴在地上舔舐着渗油的泥土。
甚至有一头丧尸,正和一个人类幸存者共同啃食着同一具尸体。
一人一尸,头碰着头,发出吧唧吧唧的进食声,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连丧尸都学会了分享?”
沈希瑶冷笑一声。
“既然吃得这么开心,那就送你们一份‘餐后甜点’吧。”
她手指轻点,操控着温室上方的一根排水管。
那是之前用来排放温室多余水汽的管道。
哗啦——
一大桶冰冷的、混合着植物根茎分泌液的“废水”,从天而降,浇在了广场中央那群正在狂欢的“食客”头上。
这种分泌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虽然不致死,但会带来剧烈的灼烧感。
“啊!!烫!烫死我了!”
被淋到的人惨叫着跳起来,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直到抓烂皮肉。
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停止进食。
相反,疼痛似乎让他们更加疯狂。
一个被腐蚀了半张脸的男人,一边流着脓血,一边抓起身边人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只有更多的肉,才能填补这种痛苦。
“哈……哈哈哈哈……”
沈希瑶看着这地狱般的绘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
“没有道德,没有法律,只有吃与被吃。”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眺望着远处那片黑暗的废墟。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她能想象得到,那股肉香正在更远的地方蔓延。
“今晚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对身后的机械傀儡下令:
“把‘梦魇之花’的花粉浓度调到最大。”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吃,那就让他们在梦里,吃个够。”
随着指令下达,温室顶部的喷口再次打开。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无色无味的气体,而是粉红色的、如同雾气般的孢子云。
雾气顺着风,缓缓飘向了那片正在互相啃食的广场。
原本还在惨叫、咀嚼的人们,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嘴角流下长长的口水。
在幻觉中,他们手中的残肢断臂,变成了最顶级的牛排、最鲜嫩的烤鸡、最甜美的蛋糕。
他们微笑着,带着幸福的表情,将同伴的血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这是一场无声的、幸福的、却又无比地狱的——
暴食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