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如血。
别墅外的废墟阴影中,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栋被尸墙包围的建筑。
这是一支由五人组成的幸存者小队,装备精良,显然是末世中专门干“拾荒”勾当的鬣狗。他们观察了一整天,发现别墅周围那些原本凶悍的丧尸竟然都变得呆滞迟钝,有的甚至坐在地上傻笑,这让他们断定——别墅的主人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失去了控制力。
“老大,那里面肯定有存货,连丧尸都不咬人了,肯定是好机会。”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说道。
为首的刀疤脸眯着眼,手里掂量着一把开山刀:“小心点,先放‘诱饵’进去探探路。”
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推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走了出来。那是他们之前抓到的俘虏,此刻被当作探雷的牺牲品,推向了别墅的大门。
女人哭喊着跌跌撞撞地冲向铁门,然而,就在她靠近那片粉色雾气笼罩的区域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她停止了哭泣。
原本惊恐扭曲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痴迷。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眼神变得空洞而幸福。
“好香……是烤鸡的味道……”她喃喃自语,嘴角流着口水,竟然转身扑向了身后的同伴,“给我吃!我要吃!”
刀疤脸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女人就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一口咬在了离她最近的手下脖子上。
“啊!你疯了!”
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鲜血似乎刺激了空气中的某种成分。
嗡——
别墅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一架经过改装的无人机呼啸而出。它没有携带机枪,而是挂载了一个特制的喷雾罐。
无人机在五人头顶盘旋,喷头向下,高浓度的“梦魇孢子”如同人工降雨般洒落。
“咳咳!什么鬼东西!”
刀疤脸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种甜腻的香味无孔不入。
仅仅过了三秒。
原本紧张戒备的瘦猴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步枪,双眼发直地盯着虚空,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嘿嘿……好多钱……全是金条……”
他疯狂地扑向地上的碎石块,把那些毫无价值的石头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另一个壮汉则更加离谱,他突然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大吼道:“我是超人!我会飞!我会飞!”
说完,他竟然真的从两米高的废墟上跳了下去,试图“飞翔”。
砰!
一声闷响,壮汉摔断了腿,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躺在血泊中哈哈大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眨眼间,这支精锐的拾荒小队彻底崩溃。
他们不再是一个团队,而是一群沉浸在各自美梦中的疯子。
有人抱着石头亲吻,有人对着空气求爱,有人挥舞着刀子砍向自己的大腿,嘴里还瓜”。
只有刀疤脸意志力稍强,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是幻觉!这是幻觉!撤!快撤!”
他嘶吼着,转身欲逃。
然而,一道黑影笼罩了他。
那架无人机悬停在他面前,摄像头闪烁着红光,仿佛一只戏谑的眼睛。紧接着,无人机的扩音器里传出了沈希瑶慵懒而冰冷的声音:
“来都来了,留下点买路财再走啊。”
刀疤脸猛地抬头,看到了二楼露台上那个穿着丝绸睡袍的身影。
恐惧瞬间压倒了幻觉。
“是你!你这个女巫!”
他举起枪就要射击,但就在这时,一股粉色的烟雾直接喷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温室里那株“梦魇之花”最浓郁的一口吐息。
刀疤脸的动作僵住了。
枪口缓缓垂下。
他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热和虔诚。他看着手中的开山刀,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只要把他们都献祭了,我就能成神……”
“啊啊啊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挥舞着开山刀冲向了那个抱着石头傻笑的瘦猴。
噗嗤!
鲜血飞溅。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致幻孢子的作用下,这群人陷入了最原始的自相残杀。他们为了争夺并不存在的“宝藏”,为了守护并不存在的“女神”,将刀锋挥向了曾经的队友。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希瑶穿着一身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身后跟着两个负责搬运的机械傀儡,悠闲地走了出来。
脚下是粘稠的血泊,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跨过刀疤脸的尸体——这人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泥土,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真是可悲。”
沈希瑶摇了摇头,随手踢开脚边的枪支。
机械傀儡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背包里的罐头、药品、子弹,甚至还有两块沉甸甸的金条。
“物资回收完毕。”智能管家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本次收益评估:中等。但‘梦魇之花’的实战效果评估:极佳。”
沈希瑶看着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比机枪好用多了。”
她弯下腰,从刀疤脸僵硬的手里抠出那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不仅省了子弹,还帮我省了处理尸体的功夫。”
她打了个响指。
“把尸体拖到温室门口去。”
“那些藤蔓和花朵,今晚应该会很饿。”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别墅的大门重新关闭。
只留下那堵血肉城墙,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腥气,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死亡香气。
在这末世,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在美梦中,笑着走向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