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歇后的雪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几辆曾经不可一世的装甲车此刻正冒着黑烟,像几具巨大的钢铁尸体横陈在路中央。李国栋和他的“救援队”已经变成了尸潮的腹中餐,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触目惊心。
沈希瑶站在监控室的防弹玻璃后,手里晃动着半杯红酒,眼神玩味。
她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防御,更是为了立威。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恐惧比仁慈更有用。
果然,在别墅对面那栋半塌的写字楼废墟里,几双贪婪而恐惧的眼睛正透过破碎的窗户,死死盯着这边。
他们看到了军方是如何被屠杀,也看到了那扇连火箭弹都轰不开的大门,更看到了那几挺收割生命的自动机枪。
强攻?那是找死。
但饥饿,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沈希瑶放下酒杯,打开了全向广播系统,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看够了吗?老鼠们。”
废墟后的几个人影猛地一缩。
“既然不想死在丧尸嘴里,那就出来谈谈生意。”
沈希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我这里有多余的……垃圾,想换点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破烂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颤颤巍巍地从废墟后走了出来。
他是赵天成,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末日前,他拥有亿万家产,出行有豪车接送,吃饭要讲究排场。而现在,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满脸污垢,嘴唇冻得发紫。
他一步步挪到别墅大门前的空地上,那里距离尸体堆只有几米远,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赵天成抬起头,看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沈小姐……不,沈老板!求求您,发发慈悲,给口吃的吧!”
“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赵天成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高高举起,“这是瑞士银行的黑卡,里面有五千万美金!只要您肯收留我,这钱全是您的!”
监控室里,沈希瑶看着屏幕上那张被冻得硬邦邦的黑卡,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沈希瑶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现在是末世,你拿着一张废塑料片,想换我的牛排?”
赵天成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当然知道钱没用了,但他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那……那您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
赵天成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冻硬的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流了下来,瞬间又结成了冰碴。
“我要你藏起来的那些‘石头’。”
沈希瑶淡淡地说道,“我记得赵总最喜欢收藏珠宝黄金,据说你在郊区的保险库里,存了不少硬通货。”
赵天成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觉得万一世道乱了,可以用来东山再起的资本。
“怎么?不愿意?”
沈希瑶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机枪启动”按钮上,“那就请回吧,别挡着我看好戏。”
“别!别杀我!”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
赵天成尖叫道:“我给!我都给!我有五十公斤金条,还有……还有一颗十克拉的粉钻!都在郊区别墅的地下室里!只要您给我吃的,我带您去拿!”
“我不需要你去拿。”
沈希瑶冷冷地打断他,“我有无人机。你只需要告诉我密码,然后……做点让我开心的事。”
“什么事?”赵天成茫然地抬起头。
“学狗叫。”
沈希瑶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叫得好听,我就扔给你一袋面包。”
赵天成愣住了。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商业巨擘,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现在,竟然要让他像狗一样叫?
寒风呼啸,远处的尸群还在徘徊,饥饿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胃。
尊严?
在生存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汪!汪汪!”
赵天成趴在地上,双手撑着雪地,发出了凄厉的狗叫声。
“不够像。”
沈希瑶评价道,“再叫大声点,要摇尾巴。”
赵天成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他一边发出更加谄媚的狗叫声,一边像狗一样在雪地里扭动屁股,做出摇尾巴的动作。
监控室里,沈希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当你掌握了绝对的生存资源,你就可以把任何人变成畜生。
“行了,赏你了。”
沈希瑶按下一个按钮。
别墅侧面的一个小窗口滑开,一袋真空包装的面包被弹射出来,落在离赵天成不远的雪地上。
赵天成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连包装袋都顾不上撕,直接用牙咬开,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干硬的面包屑呛得他直咳嗽,但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密码是……666888……”
赵天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报出了保险库的密码,生怕沈希瑶反悔。
“很好。”
沈希瑶切断了通讯。
她转身看向操作台,上面显示着无人机的状态。
“黄金和粉钻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堡垒的配重块还缺几块金属,至于粉钻……拿来当玻璃渣铺地,应该挺防滑的。”
窗外,赵天成还在雪地里疯狂地啃食着面包,完全没注意到,几只被血腥味吸引的丧尸,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沈希瑶没有提醒他。
毕竟,交易已经完成了。
至于买家的死活,关卖家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