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窗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演越烈。
别墅外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围墙的底座,整个城市被一片死寂的惨白覆盖。
沈希瑶醒来时,精神饱满。
她给自己煎了一份五分熟的菲力牛排,搭配刚出炉的法棍面包,再倒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早餐的香气在餐厅里弥漫,与窗外那个地狱般的世界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了监控大屏。
“看看今天又有哪些‘客人’来访。”
屏幕上,别墅外围的红外摄像头捕捉到了几个热成像光点。
那是几个人类。
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有的甚至裹着棉被,跌跌撞撞地在风雪中向着别墅的方向挪动。
沈希瑶眯了眯眼,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
“哟,这不是住隔壁别墅区的王太太吗?”
王太太是个典型的富家阔太,平日里最爱在小区业主群里炫耀自己的名牌包和出国旅游的照片,对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此刻,这位阔太却像只落汤鸡一样,头发凌乱,脸上满是冻疮,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是她的孙子。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王太太的声音通过别墅外的收音麦克风传进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看打扮应该是她的保镖,此刻也冻得瑟瑟发抖,眼神涣散。
他们并不知道别墅里住着人,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栋看起来最坚固、最豪华的建筑,或许是唯一的避难所。
“咚咚咚!”
王太太用力拍打着别墅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里面有人吗?求求你们,开开门吧!我孙子快冻僵了!我有钱,我有好多金条!只要让我进去,我都给你们!”
她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东西,试图从门缝里塞进去。
但在零下六十度的低温下,金属早就变得冰冷刺骨。
别墅内,沈希瑶坐在温暖的监控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金条?”
她冷笑一声,“在这个世道,金条连擦屁股都嫌硬。”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低温开始展现它狰狞的獠牙。
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最先撑不住了。
“奶奶……我冷……我想回家……”
孩子稚嫩的哭腔听得人心碎,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开始变得僵硬——这是失温症晚期的征兆。
“宝宝不怕,奶奶在,奶奶给你暖暖。”
王太太疯了一样解开自己的羽绒服,试图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己仅存的体温去温暖孩子。
但在这种极寒面前,人类的体温就像是杯水车薪。
“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
王太太彻底崩溃了,她不再敲门,而是用身体去撞那扇纹丝不动的合金门。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野兽般的疯狂取代。
其中一个保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王太太怀里的孩子。1
这女主也太冷血了吧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王太太尖叫。
“把他给我!”保镖嘶吼着,“把他衣服脱了!把衣服给我穿!反正他也活不成了!”
“畜生!那是我的孙子!”
王太太像母狮子一样扑上去,一口咬在保镖的手上。
另一个保镖见状,非但没有帮忙,反而一脚踹在王太太的腰上,将她踹倒在雪地里。
“别废话了!想活命就抢衣服!这老太婆身上那件羽绒服是加厚的,归我!”
人性的遮羞布,在死亡面前被撕得粉碎。
三个成年人,为了几件衣服,在雪地里扭打在一起。
那个孩子被扔在一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
沈希瑶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如冰。
她没有感到恶心,也没有感到同情。
她只是觉得,这很真实。
这才是末世的真相。
“记录。”
她对着系统轻声说道。
“将这段录像保存,命名为‘人性样本01’。”
屏幕里,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那两个保镖年轻力壮,很快制服了王太太。
他们粗暴地扒下了王太太身上的羽绒服,甚至剥去了她里面的毛衣。
王太太赤身裸体地躺在雪地里,皮肤迅速变成了青紫色。
她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冷……好冷……”
几分钟后,她也不动了。
那两个保镖穿着抢来的衣服,踉跄着想要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他们没走多远,就因为体力透支和严寒,倒在了路边的雪堆里,再也沒能爬起来。
风,还在刮。
雪,还在下。
很快,厚厚的积雪就将这几具尸体覆盖,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监控室里,沈希瑶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
“这就是心软的代价。”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处逐渐消失的热成像光点,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说道:
“在这个世界,善良是墓志铭,冷血才是通行证。”
“张凯,林倩,还有你们……”
“你们的死,是我重生的祭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冰层,看了一眼外面那个白色的世界。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希瑶。”
“我是这座堡垒的女王,是这末世唯一的幸存者。”
“至于其他人……”
她转身,按下了清洁机器人的开关,将监控画面切回了温馨的室内种植区。
“与我无关。”
窗外,风雪呜咽,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灵魂奏响最后的挽歌。
但在堡垒之内,春意盎然,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