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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底同窗

长夜尽处有微光

全市统一模考的最后一门铃响落笔,教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炸开了讨论试题的声浪。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稍稍松弛,同学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对着答案,有人为做对了大题喜形于色,有人为漏看了条件扼腕叹息,燥热的风裹着油墨味漫过教室,满是少年人最真实的备考模样。

陈淼淼低着头,在草稿纸上重新推演着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第二种解法,笔尖顿在关键步骤,眉峰微微蹙起。刚才考场上时间紧迫,她用了最稳妥的方法解完全题,可总觉得还有更简洁的思路,一时没能想通。

“你第二问用的是构造函数法?”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身侧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陈淼淼抬头,站在桌边的是陈赫南。他是班里常年稳居第一的学霸,身形清瘦,戴一副细框眼镜,眉眼干净,平日里话不多,多数时候都埋在习题里,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尖子生。

她微微点头,把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嗯,保险起见用了常规解法,总觉得还有更巧的思路。”

陈赫南俯身,指尖点在草稿纸的坐标轴上,声音平稳清晰:“可以试试放缩,这里一步代换,能省掉两次求导。”他拿起笔,在空白处飞快列了两行公式,逻辑利落,步骤简洁,原本复杂的推导瞬间豁然开朗。

陈淼淼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演,笔尖顺畅地划过纸面,果然步步通顺。“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卡在放缩的尺度上了。”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真切的谢意,“谢谢你啊。”

“没事,刚好想到了。”陈赫南淡淡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草稿纸边整齐的错题标注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知道她这段时间状态稳得惊人,从之前的上游冲到稳居前列,笔下永远工整清晰,看不出半分浮躁,在人人焦虑的高三里,格外难得。

他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下次有题再讨论。”他留下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同桌林晓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淼淼,挤眉弄眼:“咱们大学霸可很少主动给人讲题,也就你能劳动他大驾。”

陈淼淼笑着摇了摇头,低头把刚才的优化解法抄进错题本,字迹认真:“只是同学间讨论题而已。”

她指尖不经意蹭过校服口袋,摸到里面一颗硬邦邦的薄荷糖,是顾嘉晨走之前偷偷塞进去的,一直没舍得吃。指尖触到糖纸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六天假期里,顾嘉晨也是这样俯身站在桌边,指尖点在草稿纸上,耐心给她讲题的模样。

一样的沉稳,一样的耐心,可顾嘉晨的眼底,藏着陈赫南没有的、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宠溺。

她悄悄把薄荷糖攥紧了些,心底软乎乎的。旁人眼里的欣赏与好意,她礼貌收下,可心里那处位置,早被千里之外的戎装少年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半分旁人。

晚自习的教室依旧安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陈淼淼整理完模考卷的所有错题,又拿出一套文综选择限时训练。余光里能瞥见斜前方陈赫南伏案的背影,永远坐得笔直,永远专注投入。

她收回目光,重新沉回自己的试卷里。

高三的并肩同行,从来不止一种。有和顾嘉晨跨越山海的双向奔赴,也有和同窗咫尺之间的各自努力。大家目标不同,前路不同,却都在同一片灯火下,为了各自的未来提笔作战。

放学铃声响起,陈淼淼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夜空繁星点点,晚风裹着初夏的热度。她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她也不着急。顾嘉晨肯定在训练或是站哨,等他忙完,自然会看见她白天发的模考汇报。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剥开那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清清凉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极了顾嘉晨的气息。

倒计时二十八天。

笔底有同窗,心底有归人。

她稳步向前,步履坚定,知道路的尽头,有盛夏的约定,有等她的人。1

段评

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