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归期

假期的日子总是走得飞快，仿佛前一日才迎来久别重逢，转眼就到了顾嘉晨要归队的前一天。

窗外天刚亮，陈淼淼醒的时候，顾嘉晨已经坐在床边。他没有起身，只是安静看着她，目光沉静，藏着不舍。察觉到她睁眼，他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未散的沙哑。

陈淼淼往他身边靠过去，脑袋轻轻抵在他肩头。她清楚，这是他们相聚的最后完整一天。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隔着千里山海，隔着风雪边关。她不想把气氛弄得太过伤感，于是轻轻摇摇头，扬起一点笑意。

“今天想多走走。”

吃过简单的早饭，两人没有去热闹的街市，选了一条少有人来的老街。路边的老槐树抽出新叶，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们慢慢并肩走着，手一直牵在一起。顾嘉晨的手掌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握得很稳。

路过一家小小的糖水铺，顾嘉晨记得她喜欢红豆沙，拉着她进去坐下。糖水端上来，甜而不腻。陈淼淼舀起一勺，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他正看着街上路过的行人，侧脸安静，想到不久之后他就要回到边境，风吹日晒，执行任务，心口便轻轻发紧。

“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她轻声开口。

顾嘉晨收回目光，看向她，轻轻应下：“我知道。你专心备考，不要总熬夜硬扛。不用总惦记我，照顾好你自己，就是给我最大的安心。”

陈淼淼点点头，低头搅动碗里的糖水。她不是不懂，可思念不受控制，无数个刷题的深夜，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他。

午后回到出租屋，顾嘉晨拿出背包，慢慢清点要带走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陈淼淼提前给他装好的东西：几包润喉糖，一小本便签，纸上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叮嘱。他把这些小心收进背包内侧的夹层，像是珍藏最贵重的宝物。

陈淼淼坐在书桌旁，看着他收拾，手里握着笔，却半天写不出一道题。视线总是不自觉落在他身上，心底闷闷的。

顾嘉晨察觉到她的低落，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她身边，俯身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陈淼淼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低头，先落在她额头一个轻柔的吻，再滑到脸颊，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别不开心。”他贴着她的耳边低语，“只是暂时分开，不是永别。等你考完，我尽量申请假期，再来见你。”

陈淼淼抬手，环住他的腰，用力抱了抱。她知道他在宽慰自己，边境的任务从来不由人说了算，归期永远带着不确定。她没有多说丧气的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傍晚，江鹤楠恰好路过出租屋附近，远远看见窗边两道依偎的身影，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扰。他站在路边片刻，安静转身离开。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依旧妥善安放，他只愿陈淼淼能够得偿所愿，无论最后陪在她身边的是谁。

天色慢慢暗下来，屋内亮起暖灯。顾嘉晨帮她检查好门窗，确认书桌的书本整理妥当。离别的话不用反复诉说，千言万语，都藏在安静的陪伴里。

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短暂相逢的暖意，会陪着她，走完余下的备考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