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夜宴

第十二章：鸿门夜宴

长沙城，新月饭店。

今晚的晚宴名为“赏秋”，实则是九门内部的一场暗流涌动的鸿门宴。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刺眼，悠扬的西洋乐掩盖了席间推杯换盏下的刀光剑影。

沈雉京今晚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修身旗袍，外罩一件黑色的丝绒披风，长发挽起，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她挽着张启山的手臂步入大厅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无数道目光投射在他们身上。有惊艳，有敬畏，也有藏在暗处的阴毒。

“佛爷，沈小姐，今晚可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半截李坐在轮椅上，被手下推到了张启山面前。他那张阴郁的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目光却在沈雉京身上放肆地打量着。

张启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沈雉京挡在身后，隔绝了半截李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李爷若是眼睛不舒服，我不介意让军医帮你‘治治’。”张启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半截李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却对上了张启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看透了生死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佛爷说笑了，李某只是开个玩笑。”他干笑两声，转动轮椅退到了一旁。

沈雉京站在张启山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凑近张启山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他心虚了。佛爷，今晚的戏，该开场了。”

张启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低声回应：“好，听你的。”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升温。

齐铁嘴摇着折扇，故意大声说道：“说起来，最近城外的废弃工厂可是热闹得很啊。听说有不少‘稀罕物件’运进了城，不知道是哪位爷有这么大的手笔？”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瞬间紧绷。

半截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厉声喝道：“齐铁嘴，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半截李对九门忠心耿耿，岂容你在此挑拨离间！”

“忠心耿耿？”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沈雉京从张启山身后缓缓走出，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锦盒。

她走到宴会厅中央，目光直视半截李，嘴角带着一抹嘲讽：“李爷的忠心，难道是用九门的命，去换日本人的大洋吗？”

“你……你胡说什么！”半截李猛地站起身，指着沈雉京，手指都在颤抖。

“是不是胡说，李爷自己心里清楚。”沈雉京将手中的锦盒打开，从中拿出一份盖着日军印章的密函，以及一块带有特殊标记的陨铜碎片。

“这是我们在废弃工厂截获的运输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李爷用九门布防图的残卷，换取了这批陨铜和日军的庇护。”沈雉京的声音清脆响亮，字字诛心。

全场哗然。九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半截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半截李彻底慌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沈雉京，“贱人，我今天杀了你！”

“砰！”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沈雉京。

张启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沈雉京身前。他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而半截李的手腕处，鲜血正汩汩流出，手枪掉落在地。

“在长沙城，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动她。”张启山的声音冰冷如铁，他随手将枪扔在桌上，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半截李，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张启山冷冷地下达了判决，“九门规矩，清理门户。”

晚宴在一种肃杀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半截李被九门的人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家法处置。

新月饭店的露台上，夜风微凉。

沈雉京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渐渐远去的车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佛爷，”她转过头，看着走到身边的张启山，“你刚才开枪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

张启山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我说过，谁敢动你，就要付出代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雉京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张启山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佛爷，”她轻声说，“九门内部的毒瘤虽然拔除了，但日军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怕吗？”张启山低下头，鼻尖轻轻触碰着她的鼻尖。

“不怕。”沈雉京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张启山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夜风的微凉，却又炽热得仿佛要将彼此融化。

“雉京，”他在她唇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深情，“无论前路多难，我张启山，生生世世，都只护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