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与茶烟

第六章：暗流与茶烟

长沙城迎来了久违的晴天，阳光透过布防司令部后院的桂花树，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雉京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张启山办公桌上的案头。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屋内浓重的药苦味。

“佛爷，该换药了。”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张启山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上。

张启山正低头批阅着军务文件，闻言停下了笔。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换上了一身素色旗袍、眉眼温婉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有劳沈小姐了。”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

沈雉京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依旧泛着青紫。她指尖微凉，轻轻触碰着伤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张启山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专注的神情，让他想起了昨夜在钟楼上，她那句带着哭腔的“我不要你死”。

他忽然伸出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沈雉京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雉京，”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去岳麓山看枫叶。”

沈雉京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佛爷！九门的人来了！”副官张小鱼在门外高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张启山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他反手握了一下沈雉京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片刻后，九门当家齐聚张府正厅。

气氛有些微妙。

齐铁嘴摇着折扇，目光在沈雉京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张启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佛爷，您这一趟隔世楼，不仅带回了九门的安宁，还带回了一位……沈小姐。这长沙城，怕是要传佳话了。”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佛爷，沈小姐身上的张家血脉，事关重大。如今消息已经走漏，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打算如何安置？”

二月红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温和地看向沈雉京，微微颔首：“沈小姐昨日在隔世楼一战，解了九门百年之困，二爷我替九门上下，谢过沈小姐。”

沈雉京不卑不亢地回礼：“二爷言重了，雉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张启山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雉京身上。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雉京是我张启山的人。她的安危，由我全权负责。谁若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与我张大佛爷为敌，与整个布防司令部为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齐铁嘴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解九爷也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霍仙姑从屏风后走出，目光复杂地看着沈雉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佛爷果然霸气。只是……沈小姐，你可知道，爱上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有多累？”

沈雉京迎上霍仙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仙姑，雉京不求他只为一人而活。我只求，在他累的时候，能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张启山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当着九门所有人的面，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诸位，”他声音低沉，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九门的恩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沈雉京，就是我张启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