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隔世楼前
翌日清晨,长沙城的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化不开的湿冷。
布防司令部外,几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候多时。沈雉京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深色短打,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利落而英气。她摸了摸贴身藏在怀里的青铜残片,那上面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夜那个惊天秘密。
“想什么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张启山大步走来,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军装,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昨夜的慵懒,多了一种肃杀之气。
“佛爷。”沈雉京站直了身子。
张启山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随后,他微微俯身,将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沈雉京低头看去。
“一把勃朗宁,两个弹匣,还有两枚烟雾弹。”张启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隔世楼里凶险万分,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不要犹豫,保全自己。”
沈雉京握紧了手里的纸袋,指尖微微泛白。她知道,这是张启山能给她的,最重的承诺。
“我知道。”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明而坚定。
张启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吉普车。
“上车。”
车队在长沙城的街道上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医院旧址前。这里,就是隔世楼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混合的怪味。张启山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张启山头也不回地嘱咐道。
沈雉京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地下的空间远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在灯光的映照下,那些壁画上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正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佛爷,你看这个。”沈雉京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刻痕。
张启山闻声停下,灯光打在她手指的地方。那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的形状,竟与沈雉京手中那块青铜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张启山的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沈雉京怀里的青铜残片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嗡鸣声。她下意识地掏出残片,只见残片上的穷奇图腾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光芒直指壁画上的莲花。
“它在指引我们。”沈雉京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启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只是沉声道:“走。”
两人顺着残片指引的方向,走进了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张启山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沈雉京拉到身后。
“怎么了?”沈雉京紧张地问。
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将防风灯举高。灯光照亮了前方的地面,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白骨,白骨上的衣物已经腐烂,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几十年前的军装。
“是当年失踪的401部队的人。”张启山的声音沉得像铅,“他们没有走出去。”
沈雉京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那些白骨,仿佛看到了当年那场惨烈的屠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张启山的衣角。
张启山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覆上了她的手背,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别怕。”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响起,低沉而有力,“有我在。”
沈雉京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悬着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嗯。”她轻声应道,没有抽回手。
张启山也没有松开。他就那样牵着她,一步步走过了那片白骨之地。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与青铜残片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沈雉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残片嵌入了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关声响起,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从门内涌出,伴随着的,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声。
张启山握紧了手里的枪,将沈雉京护在身后,率先踏入了石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座用青铜铸成的祭坛,祭坛上,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张启山和沈雉京同时绷紧了神经。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沈雉京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竟然和她父亲遗照上的脸,一模一样!
“爹……?”她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
“他不是沈先生。”张启山的声音冰冷如刀,他举起枪,对准了那个身影,“他是这隔世楼的守墓人,也是……当年害死你父亲的凶手。”
话音未落,那个“沈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祭坛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佛爷!”沈雉京惊呼出声。
“退到我身后来!”张启山厉喝一声,同时将沈雉京猛地推向自己身后,手中的枪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在这隔世楼的最深处,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