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蹲守，视而不见

一夜无眠。

陈凯熬到天亮，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从前的他，意气风发，总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所有。

可失去苏晚晚的这一晚，他才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心慌，什么叫空洞。

空荡荡的出租屋，没有烟火气，没有温度，死寂得让人窒息。

他再也待不下去。

一早，简单洗漱过后，他打车直奔苏晚晚所在的小区。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也许她只是一时生气。

也许她心软，见他执着，就愿意回头。

早上八点，阳光柔和，小区人来人往。

陈凯站在单元楼下，笔直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楼道出口，一动不动。

初秋的风微凉，吹得他浑身发凉，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一等，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九点、十点、十一点……

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都能看出来，他是在等人。

狼狈、落寞、卑微。

这是从前高傲自负的陈凯，从来不会有的模样。

中午十一点半。

苏晚晚终于和夏栀一起从楼道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卫衣，头发随意挽起，素面朝天，却格外清爽好看。

眼底没有半点疲惫，浑身松弛又耀眼，和昨天憔悴压抑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凯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抬头，快步上前。

“晚晚！”

他声音沙哑，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急切又卑微。

他以为，就算她再生气，看见他等了一上午，多多少少都会动容。

可下一秒。

苏晚晚的反应，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她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停顿，没有惊讶，没有波澜。

就像看见一个陌生的路人。

陌生、漠然、毫无交集。

她甚至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径直往前走，脚步从容又坚定。

身旁的夏栀冷冷瞥了陈凯一眼，刻意往苏晚晚身边靠了靠，护住她的姿态格外明显。

陈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又难堪。

他不敢相信。

她居然——直接无视他了。

从前哪怕只是小小冷战，她都会偷偷看他、偷偷心软。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等了她三个小时，熬得眼底通红、身心俱疲。

她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晚晚！你站住！”

陈凯再也绷不住，追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和委屈。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上午，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苏晚晚终于停下脚步。

她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爱恨，没有喜怒。

“说什么？”

她语气清淡，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们已经分手了。”

“陌生人偶遇，不需要说话。”

陌生人。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陈凯心上，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喉结滚动，眼底泛红，放低了所有高傲和自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彻底错了。”

“这一晚上我没睡，我想了我们三年的所有事情，是我混蛋，是我不珍惜你，是我忽略你的所有付出。”

“晚晚，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就最后一次。”

他从未如此卑微求人。

在职场风生水起，在朋友面前骄傲自信。

唯独在她这里，输得一败涂地。

苏晚晚静静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陈凯，太晚了。”

“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不是这一次，是过去整整三年。”

“吵架我原谅你，冷淡我包容你，敷衍我体谅你。”

“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是你一次次亲手丢掉。”

她看着他狼狈憔悴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心疼。

只有释然。

“你现在后悔，不是因为你多爱我。”

“是因为，一直围着你的我，突然转身离开了。”

“你不习惯、不适应、不甘心而已。”

这番话，字字戳穿他所有的伪装。

陈凯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无从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苏晚晚说得对。

他后悔的，不是一次过错。

是后悔再也没有人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他了。

苏晚晚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多余的解释，多余的纠缠，都是内耗。

她侧身，绕过僵硬的他。

“别再堵我了。”

“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不想再被过去拖累。”

说完，她抬步继续往前走，背影洒脱，绝不回头。

阳光下，她的身影轻盈又耀眼。

彻底走出了关于他的灰暗过往。

只留下陈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看着她越走越远，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风掠过耳畔，只剩无尽的悔恨，和再也弥补不了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