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晚饭

傍晚六点，厨房里热气腾腾。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苏晚晚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小心翼翼翻炒着锅里的菜。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

没有鲜花，没有昂贵的礼物，苏晚晚打算亲手做一桌饭菜，等陈凯下班回家，好好聊一聊结婚的事情。

为了这顿晚饭，她下午早早从兼职的地方赶回出租屋，跑了两个菜市场，挑了陈凯最爱吃的排骨、红烧鱼，还有几样爽口小菜。

灶台边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是她咬牙买下的，不大，却是她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

忙忙碌碌两个多小时，四菜一汤终于全部端上桌。

饭菜冒着温热的香气，苏晚晚把碗筷摆整齐，又将蛋糕放在桌子正中间。

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滑向晚上八点。

屋子安安静静，门外没有一点脚步声。

苏晚晚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凯的聊天框。

下午五点多，陈凯跟她说，马上就要下班，会早点回来。

可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想给他发消息，又怕打扰他工作，只能把手机放下。

桌上的饭菜一点点失去温度，原本冒着热气的排骨汤，表面结上一层薄薄的油膜。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楼下街道传来来往车辆的声响，出租屋里，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八点四十，门锁终于转动。

陈凯推门走了进来，一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脸上带着疲惫，还有几分酒后的浮躁。

他看见一桌子饭菜，眉头立刻皱起来，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鞋子踢得乱七八糟。

“怎么还没吃饭？一桌子菜摆这里干什么，我加班应酬，又不是不知道。”

他语气带着不耐烦，仿佛苏晚晚在家苦苦等候，是一件无理取闹的事情。

苏晚晚心里那一点点期待，瞬间凉了大半。

她压下喉咙里的酸涩，轻声开口：“今天是我们三周年，我做了你爱吃的菜，想跟你聊聊我们以后。”

她的心里藏了很多话。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已经三年，她想聊聊什么时候见双方父母，什么时候攒钱付个小房子的首付，想聊聊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以后。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凯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叮”的一声亮了。

消息弹窗直接显示在屏幕上，没有锁屏，字字句句清清楚楚，撞进苏晚晚的眼底。

「凯哥，今天真的谢谢你送我回家，跟你待在一起我特别开心。」

发消息的人，是陈凯口中那个普通的女同事，林薇薇。

苏晚晚浑身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应酬加班？原来所谓的加班，是送别的女孩子回家。

陈凯余光瞥见手机弹窗，脸色骤然一变，慌忙伸手一把抓起手机，飞快按灭屏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晚晚的眼睛。

“就是普通同事，下班顺路送一下，你别胡思乱想。”他慌忙解释。

苏晚晚站在饭桌旁边，望着满桌渐渐冷却的饭菜，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这三年，她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舍不得买护肤品，挣来的钱常常贴补两个人的生活。

陈凯工资不算高，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名贵首饰，只盼着两个人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

大大小小的节日，陈凯经常忘记，她从来不会生气。

可今天，三周年纪念日，她守着一桌饭菜等到深夜，他却陪着别的女生，送对方回家。

“顺路？”苏晚晚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慢慢泛红，“他家和我们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那是绕远路。普通同事，会对你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吗？”

陈凯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皱起眉头，语气加重。

“苏晚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多疑？就是同事之间普通往来，你非要往肮脏的地方想？”

灯光落在餐桌上，那个小小的蛋糕安安静静摆在那里，此刻看着格外讽刺。

苏晚晚望着眼前相处三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满心欢喜的纪念日，到头来，只剩下一桌凉透的饭菜，和满心的委屈与心寒。